起来身材瘦削却精神矍铄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便往外走嘴里还在唱着:“请主公但把宽心放,细听为臣说端详。强弱不敌暂避让,褒中奇险可兴邦。养得兵强马又壮,复夺三秦定家邦。前辈的越王勾践有志量,要学他卧薪尝胆,在逆境之中图霸强……”
小老头自顾自的唱着走出来,似乎把我和肖建仁当成了空气,一边唱还一边挥舞着两条胳膊,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京剧大师了啊?这把我给气的,都说顾客是上帝,他怎么能这么对待给他带来丰厚收益的上帝呢?
虽说心里挺生这个老头的气,但我没说出来,只是由着他唱完这段节选自《鸿门宴》的京剧唱段,等他唱完了,终于找过一把摇椅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问我俩:“你们买啥啊?寿衣元宝,纸扎人马我这儿都有,你要是嫌这些不够,我这里还有纸扎电视电脑……”
小老头的声音听起来铿锵有力,真不像是一个老头能够发出来的,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些纸扎电视电脑,甚至还有一辆纸扎的法拉利,嘿,想不到寿衣店还有这些玩意儿,只是把这些现代化东西烧给亲人,在阴曹地府能用得上吗?
能不能用得上也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反正我和肖建仁只是来买东西,于是我压住心头的惊讶说道:“老爷爷啊,我们不买寿衣,你这里有红烛贡香啥的没?”
我话音刚落,那个小老头竟然一下子把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冲我生气的说道:“叫我啥呢?我有那么老吗?你大叔我才五十多岁!”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眼前的小老头头发已经花白,就连下巴上蓄起来的小胡子都已经大半花白,加上他额头上堪比毛毛虫一样的皱纹,怎么看都得有六七十岁,谁知道他是未老先衰类型的啊?
震惊之余,我免不了有些尴尬,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之后对他说:“那个,大叔,你这里有红烛贡香啥的没?”
小老头喝了一口茶压下火气,冲我说道:“红烛五块钱一包,贡香六块钱一把,就在旁边的橱子里,买多少自己拿。”
我打开旁边的破木头橱子,从里面翻出两包红烛外加两把贡香,心里却不住的来气,哪有这么卖东西的?就凭他这臭脾气,有多少顾客也得被他气走。
两包红烛和两把贡香共计二十二块钱,可我刚才被这小老头给气着了,现在不想把钱全给他,于是讨价还价到:“大叔你看你这这贡香都发霉了,去个零头,给你二十得了。”
小老头听我这么一说,站起来生气的说:“哪儿发霉了,哪儿发霉了?要是发霉我把它吃下去,二十二块,少一分也不行。”
见这个小老头如此固执,我也懒得跟他废话,对付这样的卖家我最有心得了。我将手里的二十块钱纸币往桌子上一扔,转头拉着肖建仁跑出去,同时回头喊道:“大叔就给你二十块了,不要嫌少!”
在我和肖建仁飞身出去的时候,寿衣店里传来了小老头谩骂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扎个纸人画个圈圈诅咒你们天天晚上撞鬼!”
听到他谩骂的内容,我和肖建仁都忍不住笑了,诅咒我俩天天晚上见鬼?哈哈,我们本来就一直见鬼好不好。
和肖建仁对笑间,我脑子里又想了一遍小老头的话,忽然间身体像是触电一般莫名的颤了一下。小老头刚才说的什么?纸人?诅咒?
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没想到这个喜欢京剧的小老头竟然误打误撞的提醒了我。真该死,之前我和肖建仁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是什么鬼在暗中害人,完全忽略了其他的事情,现在转过头来一想,我和老肖真的是入局者迷。害人的为什么非得是鬼呢,要知道自古以来有正就有邪,有善就有恶,我们阴阳先生虽然大多数都是驱鬼降妖的正义之士,也不乏少数心思不正者学了道术之后忘记了自己本身的职责,反而利用所学无恶不作,几百年来更是衍生出了不少专门害人的邪门歪道。
或许,那暗中害人的根本就不是鬼,而是那些邪门歪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