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答应了。柴墨此时走了进来,中介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叠表格并附带照片,由她来挑选全职家教。她翻着那些表格一个个否定了,原来她的条件十分苛刻:辅导语数外三科、男人味、个子高、文凭高、模样善、习惯好、品质好、住她家、不怕藏獒。他正居无定所,不愿失去这样的良机,再三恳求柴墨给他一次机会,七天免费试教也行。她说她请的家教基本都是培训机构的专职老师,至少也是大学文凭,他没有家教经验,没有文凭,不符合要求。他不甘心,就说自己曾是北大生,因为车祸退了学才没有取得文凭,他完全能胜任全职家教的工作。她说做全天候家教就没有自由时间,而且按月份签协议随时可能解聘,问他愿意吗?他说愿意。她又问他交得起一万的押金不?他说一千也交不起。她就说免谈。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他只好向中介表示同意去当临终关怀护工,下午就去医院病房报道。内心里他极不喜欢这项工作,虽说工作无贵贱之分,但他不愿意工作与“死”打交道——他的生日与曾祖父的祭日临近,让他的生日从来就不敢快乐;他的母亲死于自杀,他没有来得及服侍母亲;他的朋友黄麦麦死于车祸,他没见到她最后一面;他不想去伺候一个走向死亡的陌生人并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死去。但他要生存,要让工资尽快到手,他别无选择。他无奈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门口,他被急匆匆赶来的送水工撞了一趔趄,纯净水桶从送水工肩头滑了下来,他帮着把水桶接住了。送水工连声道歉,看着那送水工满头大汗,他不忍责怪,说了声“没事”。这时,柴墨才叫住了他,向他说明包吃包住试用一周无工资,正式录用基本工资五千,并根据表现好坏得到不定额的奖金或者扣除罚金,问他还愿意去不?牧之蓝几乎是无条件地愿意。柴墨就让他周五晚上八点在桐梓林一家咖啡屋的雅间见面,只要通过她儿子面试,就可以留在她家先试教一周看看效果。
牧之蓝艰难地等到了周五那晚,他惴惴不安地来到指定的咖啡屋雅间,接受一位孩子的面试。欧帝长得虎头虎脑,从穿着上看就是家庭很优越那一类,他坐在柴墨身边,把面前的一小篮开心果摆成各种各样的奇异形状。雅间里还有三位来面试的男人,柴墨和欧帝像法官一样坐在他们对面,主宰着四个男人的命运。柴墨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四人能来这里喝咖啡不说千里挑一也算百里挑一,虽然他们足够优秀,但还得讲缘分,也许这次能从中请一位当欧帝的老师,也许一位都没有,如果不能被选上,会赠送一件薄礼表示歉意。随后,柴墨给了他们每人一份“试卷”,正面如问卷调查表,要求选择回答一些教育中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背面是一篇英语短文要求英译汉,然后是一道奥数题要求他们只写出答案。牧之蓝第一次遇到学生及家长来考老师,觉得这对母子真是不可一世,只觉自己不为五斗米折腰却早已被第六斗米折了腰。当他做到那道奥数题时,略加思索,省去所有步骤,直接写出了答案,第一个交了卷。欧帝首先看了看奥数题的答案,半信半疑地自语道:“这么快!”柴墨就问牧之蓝父母在成都吗、成都有家吗、有女友吗三个问题,牧之蓝连答了三个没有。其他三人也回答了柴墨提出的几个简单问题,最后由欧帝来挑选,欧帝看完了那些“试卷”,想了想,挑选了牧之蓝。其余的则得到了一份礼物:BOSS皮带。当时牧之蓝感觉礼物怪怪的,他想到了一个词“鞭策”,如果他收到了这份礼物,一定会觉得有人在用皮带抽他。
这样,牧之蓝才来到柴家别墅。她的别墅就在咖啡店附近,在一个树木繁茂、有小桥流水的别墅小区里。富丽堂皇的别墅让牧之蓝如临皇宫,仅仅是大门两旁的欧式窗帘就让他震撼——不只从二楼顶垂到一楼地板上,还从东头拉到了西头。按柴家规矩,家教要先教一万押金,柴墨见牧之蓝确实拿不出钱来,就以他的身份证作了抵押;见他的衣着太简陋破例给他一笔服装费,让他添置了新的夏装。从那以后,牧之蓝在柴家不只是包吃包住,还包接送欧帝的交通费,工资和奖金就是纯粹的净收入。后来,欧帝烫伤被牧之蓝救起后,柴墨对他多了些信任与关心,还让他自行去桐梓林街上的BOSS牌服装专卖店免费选两套换洗的秋冬装。最初他觉得这品牌特别捉弄他——穿着“老版”牌的服装却不是老板而是打工仔,柴墨俨然成了决定“老板”命运的人。后来他才明白,这家专卖店的股东之一就是柴墨的朋友,这位朋友后来成了柴墨的男友。在这不错的待遇后面,他也见识了柴家各种各样严厉的规矩,尤其是不得打探她的任何家事,这是一个雷区触碰不得。在他之前的那一位家教就是因为向保姆过问柴墨究竟在做什么生意被解了雇。
想起来到柴家的经历,牧之蓝感慨万千,说:“墨姐,谢谢你当初对我的宽容大度。”
柴墨把酒杯拿在手中画着圆似的晃着,红酒在杯中荡来荡去,她继续说:“我弟弟就是北大生,是北大高材生,他放弃了在北京工作的机会,为了初恋女友回到了成都。看见你,我就想起他,有时觉得你很像他……我一直就很心疼他,也佩服他……知道我弟弟的名字吗?算了,不说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