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情加重后,他离婚的老婆再也没有出现,而是很快就另嫁他人了。这个病让他看透了世态炎凉,也让他仇恨起女人。对未来不抱希望的他无聊的时候就上网,专门捉弄那些在网上卖弄风骚的少妇。”
牧之蓝说:“不至于找到你吧?”
席茗悦说:“他是通过人家转发我那篇有婚纱的日志注意到我的。开始他以为我是少妇,但是读了我的日志后方知我是大学生。那篇《我姓什么》触动了他,他不由反问自己,有多少人会在乎他姓什么?他喜欢那篇日志,就在下面留了言。”
牧之蓝问:“他不把你当少妇来捉弄?”
席茗悦说:“他开始本打算捉弄我,因为他认为在网上大量晒个人头像和艺术照的女人都是渴望暧-昧和艳遇的人。但是和我聊了一段时间后,他放弃了。”
牧之蓝问:“为什么?”
席茗悦说:“很简单。他大肆夸我的美貌,我无动于衷;他用昂贵礼物来诱惑我,我不为所动。他又通过日志内容查询到我的家庭情况,明白了我为啥不上他的钩。而后,他通过视频,打算用英俊的脸来赢得我的好感,我不以为然,他好是失落。”
牧之蓝说:“你为什么不夸他帅呢?”
席茗悦说:“其实平时帅不帅的男生我都会夸他帅,但恰恰他和我视频时,我正在和别人聊网站的事,忘记了。”
牧之蓝说:“失误啊失误!”
席茗悦说:“视频那晚,他发了病。他说,在病床上,他好想我伴着他。等他的病有所好转,他就开车到我家楼下,想亲眼看看我。”
牧之蓝问:“他为什么不让你看见他?”
席茗悦说:“他的病让他无力从网络走入现实了,他知道自己没有未来。”
牧之蓝问:“他最先打算怎么捉弄你?”
席茗悦说:“他说,在我之前,他已经捉弄了不下五十位少妇,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多。很多少妇在他的甜言蜜语、高昂礼物、英俊外表的三重诱惑下就把持不住了。他捉弄她们的办法就是,叫她们直接去某五星级几楼的总统套房,他会在那里给她们送去名贵女包或者手表、钻戒之类。那些女人几乎都同意去了。过后,有的把他加入了黑名单,有的还在网上问他为什么说谎?他回复她们说:他只想看清她是什么货色。”
牧之蓝说:“这种男人,也该他发病了。不说他了吧,我心里比你还烦了!”
席茗悦说:“我也不想提起他,你今天却让我想起了他。你哪里知道,我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不,是听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他后来连打字也不行了。无论他怎么抗争,无论他家耗费了多少钱财,命运的车轮把他拉向了地狱,那种无望的挣扎真让人痛彻心肺。”
牧之蓝说:“他走那天也和你通过话?”
席茗悦说:“没有。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是二月底,他说他不行了,声音微弱,说得很短。我想去见见他,他说网络与现实是不相交的,他不会让我看到他最丑陋的样子,就让一切美好存在于网络上吧。我连他姓什么也不知道,不知他住哪里,不知他是否在医院,甚至不知他是在上海还是在北京,不知怎么去找他。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他走之前看看我,走得不那么孤单。”
牧之蓝见她的泪流了下来,心情也黯然。
席茗悦说:“那次通话之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我估计他走了。直到那年七月初七,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寄来的礼物,是一间黄金地段的门市钥匙和房产证,三百多平方,户头落着我的姓名。他的遗书上说,我在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一直陪着他,让他带着来世的愿望去了天堂,房产证是对我的感谢,希望我今生能得到幸福。他还说,那个挪用资金的案子已经与他无关,这间门市是他干干净净挣来的,我可以坦荡地使用。落款是他的名字,杨爱民。这个门市我一直不敢去看,这篇他写的诗我也一直不忍心打开。”
席茗悦取了张纸巾抹起泪来。
牧之蓝的眼睛湿润了,他也被这个守信的男人感动了,说:“你不在场,怎么可能办到这种房产证?”
席茗悦说:“这正是他强大的地方。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对他一无所知。”
牧之蓝心烦意乱了,说:“别说了,走吧,走吧!不要想他了,我烦死了!”
席茗悦说:“我说过,七夕节会给他送花环,送三年。今年就是第三年。”
牧之蓝说:“送吧。到时,我和你一起去,让他知道,今后有我照顾你,他不用担心你不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