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牧之蓝想作些改变,立即,改变这种有意回避席茗悦的状态,让他和她恢复到真实的模样。从前的梁万婕没有能力抓住,现在有能力了还在回避什么?他在意过未艾与席茗悦有来生之约,他与梁万婕何尝不是有过约定……今生不能过好,别谈来生。今生遇见席茗悦,一次又一次地遇见,这本是属于他们的相约?不属于他的,他怎么也抓不到;属于他的,他躲也躲不了。
爱过了梁万婕,他当初不能确定是不是也爱上了席茗悦。这是两种不一样的爱,一种让他朝思暮想,如痴如狂;一种让他念念不忘,似离还近。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难以割舍。似乎,现在的他就是在等待那么一天,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天,等席茗悦的归来;似乎,他预感她会归来,这才是属于他的缘,时间和命运都不能割断的缘。
就在今早晨,他头一次浏览了她商业化运作后的网站,网站不再是小清新风格,有着不失典雅的商业化之风。网上见不到她的任何痕迹,但网站的每一项功能、每一种推荐、每一次活动,无不按照方案在步步实施。虽然今天是除夕,发稿与审稿却没停歇,从频繁更新的稿件和活跃的浏览量来看,网站的人气说是爆棚也许过头,说是热腾就不为过,好的开端已经显现。从网站广告来看,已经有直接合作的商家,充满艺术气息的广告并不那么让人厌恶,这正是她追求的效果。总的来说,她应该挺过来了,也就意味着成功了。她成功了,也就是他成功了,他由衷地高兴,为自己,更为她。她的喜与悲就这般牵动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暗暗地,深深地,不可拒绝地。
一定要改变这种麻木的生活状态,让自己回到本真,成为真实的自己,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不能再失去她了……她刚才说要回成都,那么,她是在浦东,还是在虹桥?如果在机场,她登机了吗?
时不我待,他没有再犹豫,向她发去一条短信:“我在浦东候机,回利音。代我向你的达芸姐问好吧!愿我的女神永远都欢悦!想着悦的高原愁。”
短信已发出,他紧张起来,等待一个人的宣判。她会回复吗?会的,那回复是我想要的……
席茗悦的短信立即回了过来:“你在哪儿?我在八十七号登机口。”
八十七号!他一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的这趟航班就要起飞!
牧之蓝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登机口的指示牌,找准了方向,撒开双腿,向楼下的候机室跑去。
手机响起来,传来《愚人码头》的歌声:“我已不能回头,天,它可愿意帮我,你在何处漂流,你在和谁厮守,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
这曲手机铃声以前是为梁万婕而设置的,他用了几年,不愿更换。他就是那个守在码头的愚人,痴痴等一个人掉转船头来接他的愚人,为了度过等她的漫漫寒夜,他烧掉了自己的船,照明取暖,没有成为乘风破浪满载而归的渔人。
牧之蓝没有接电话,那一定是她打来的,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他想,他该换个铃声了,如果说从前的他在码头枯等一个人,那么现在的他要在机场和另一个人比翼双飞。
跑到楼下的候机室,牧之蓝远远地寻觅到席茗悦了——她靠在八十七号登机口附近的栏杆旁,身着淡黄的修身毛呢大衣,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着斜挎包,正向另一头张望。她转过头又向他这头张望,看见奔过来的他,就挥着手朝他小跑而来。
牧之蓝跑到她面前,两人好久没有相见,这样见着了又似相别在昨天。是的,他们就是这样,似曾相离,却未曾走远,不曾说爱,却已抵达心间。
他的心激烈地欢跳着,笑道:“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双眸灵动,神采奕奕,望着他,轻声说:“刚才,你说什么了?”
他低声说:“我说,我想你。不行吗?”
她并没直接回答,说:“你不是相过亲吗?她呢?”
一定是栗天鸣给她说起过相亲的事,牧之蓝不愿她知道这件事,但她已经知道也就不可回避。直说结果不是他愿意的方式,他就挠了个弯说:“我中考之后,父母好几回想在乡里给我开亲呢,想知道结果吗?”
开亲,在牧之蓝的老家是个传统风俗,孩子满十二岁之后,父母就开始给孩子定娃娃亲,等到年满十八,差不多就能定亲或者成亲了。当年,牧之蓝的母亲见村里的大姑娘们个个都出去找工作、找婆家,担心他今后结不到老婆,就趁牧之蓝考入九中这一自豪的时机物色了一户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牧之蓝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娶同乡人,像父母那样捆在老家贫困一辈子怎么行?他死不答应这桩亲事,弄得母亲给那户人家赔了好些不是。高二那个寒假,他已是学生会主席,父亲在乡里炫耀了一番,乡长的女儿从小认识他,见他已变得帅气十足,还主动找人想与他开亲。父亲和继母当时认为能和乡长结亲是高攀,今后有好日子过了,真是太好不过,比娶个城里姑娘却要忍受城里人的冷眼更好。父亲差不多要强迫牧之蓝答应这桩亲事,还是被倔强的牧之蓝一口回绝了,因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