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之蓝说：“你又怎么知道？”
栗天鸣说：“那天我去网站找她，在门口听见那些编辑在说笑她，说未艾和她有来生之约，我都没脸走进去，不知她听见了怎么想。就算网站养小白脸，也不至于养未艾那种吧，一幅病相！”
牧之蓝想起了未艾为席茗悦生日写的那篇日记，估计大家闲聊间在借题发挥，被栗天鸣听见了。牧之蓝知道未艾对网站的重要性，知道未艾为什么那样瘦，也知道编辑们爱在群里聊些情感话题，但那样来说笑席茗悦的确让人难堪。他只好劝道：“人家开玩笑，你也别当真。”
栗天鸣说：“我可以忍啊。席董不能忍了。”
牧之蓝说：“席董也听见闲话了？”
栗天鸣说：“那就是不是闲话的问题了。未艾那病秧子，迟早会犯病。上周，他在网站突然昏厥，不省人世，120都赶来了。公司上下一见救护车，以为席董又犯高血压，乱成一团。结果是未艾犯了低血糖，他又没钱，还有胃病，网站给他垫医药费的钱都没有了，听说是另一个女编辑帮他垫的。你就可以想象，席董知道后是什么心情了，我看他的血压当时就升了不少。”
牧之蓝明白了些，说：“总编病一好，不就没事了？”
栗天鸣说：“说得轻巧！谁来养活那帮人？席茗悦有那本事吗？那未艾，写再多文章，也卖不出一分钱，还落得一身是病，永无出头之日！像你我这样做正事的人，有多少时间去看那些无聊的文章？席茗悦也是闲得慌，靠席董养活那些编辑，以为就是老板娘！”
牧之蓝的心如针扎，为席茗悦的苦心梦想，为未艾的可怜境地，为栗天鸣的蔑视。他知道纯文学的悲哀，但他尊重文学，尊重热爱文学的人。他又说：“你别用收入去度量一个人，也不要以为打球是正事，上网就不是正事。前两年，我曾差点沦为街头乞丐，就需要被别人养活，我不承认那是我无能，也不认为人格就比别人低一等。有的人，是生不逢时，或者没有找到适合他的环境。”
栗天鸣说：“什么生不逢时，我看是不识实务。现在，席茗悦的网站被驱逐出海运大厦了，她也没钱再去养活那些编辑，正在到处搬救兵。如果找到你了，你千万别心软。如果你这里帮她开小灶，席董的苦心就白费了，你就是帮倒忙，现在害我们，最终还是害了席茗悦。”
牧之蓝佯装轻松地说：“你都不帮她，她怎么可能来找我。”
栗天鸣不信：“还要骗我吗？我就不信她不知道你的电话。”
牧之蓝说：“我的电话从没告诉过她，不信你去问。除非，她去看席董和我签的协议。”
栗天鸣想了下，说：“糟糕，她还真看过那协议，就说看了你那签名才知道你是从前的编辑……不知她记得你的电话不。就是不记得了，也会去问鸿成公司吧？”
“就算是她去问我那公司，也不会问到的，这个你放心，公司最讲保密。”牧之蓝说。他估计席茗悦看协议是假，是借机告诉栗天鸣，他们认识。
栗天鸣不罢休，又问：“她会在网上找你吧？”
“你还有完没完！我和她早没联系了，网上没有她。”牧之蓝说。自从知道栗天鸣找她借车并带她去兜风之后，他就把席茗悦打入了黑名单，她的网站也从收藏夹里删除了。
栗天鸣似乎踏实了，说：“如果她找你，你得下狠心，我知道你心软。记住！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帮她，我不会对你客气！”
牧之蓝并没打算帮她，不相信她会来找自己，但栗天鸣的说话口气让他不痛快，他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把我逼急了，我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