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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花环(1 / 3)

牧之蓝没有参加市场总监李含父亲的追悼会,却参加了第二天的葬礼。

李含的父亲刚从外地来上海定居,而李含的朋友差不多都从事着忌讳参加丧事的职业,而且在非休市的时候极不容易请假。李含的母亲见追悼会前来吊唁的人只有零星几个亲友,即使鸿成公司董事长陈加兴从外地坐飞机专程前来参加追悼会,仍觉得老伴走得不热闹,很是伤心。李含见状,只好请尹奇出面帮他叫三位同事参加葬礼,让母亲心里好受一点儿。牧之蓝就成了第一人选。

罗峥不太忌讳丧事,见牧之蓝愿意去参加葬礼,以为牧之蓝想在李含和尹奇面前图表现,也就跟着来图表现。

尹奇既没参加追悼会也没有参加葬礼。李含请了假,尹奇则更无法请假,公司不能同时缺少两大主心骨。

葬礼一早就结束了,高大的中年男人李含跪在父亲墓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平时的八面威风荡然无存。

原来,李含早年在国内外求学,又在各大城市当股票分析师、操盘手,即使春节也少于回家与父母团聚。直到半年前,他才意识到要关心年老体衰的父母,就把父母从小城市接到上海来享受清福。父亲在上海过得特别开心,甚至说他死了也不回老家,就葬在上海,下辈子投胎也要投到大城市。前段时间,他父亲身感不适,到医院进行检查说是中暑发烧,在医院输了五天液仍未退烧,却查不出原因。第六天,平时陪父亲去医院的母亲想给父亲弄点可口的饭菜补下身子,就去了菜市场。父亲上午就独自去了医院,中午就进了重症监护室,晚上就撒手人寰了。医院坚决否认这是医疗事故,认为病人有个体差异,医疗本身就有不可预知的风险,医院针对病历开的液体、病人输入的液体完全正确,医院没有任何责任。李含想起父亲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既后悔没有早点把父亲接到上海,又后悔那些天没有陪父亲输液,如果他在场,可能就会及时发现问题了。

亲友们安抚着悲恸的李含往回走。牧之蓝跟在一旁,看着四周成排成列成海的坟墓,想起这里埋葬着男女老少或长或短的悲喜人生,悲从中来。他想起了去世的母亲,也想起了另一个人,黄麦麦。他想,黄麦麦都走了三年,他一次没有去祭奠过她,真是对不起她。他想,国庆假期,得去完成这个心愿了。

当牧之蓝路过另一个墓碑,只见幕碑上面挂有一个用白色满天星编织的花环,上面点缀着黄色菊花,花瓣上还有露珠,花环像是刚挂上的。花环上落有几个手写的纤细毛笔字,牧之蓝随意地瞟了一眼,心就提起来了,只见上面用楷体写着:悦海女神赠。

难道席茗悦才来过!牧之蓝看了看四周,并不见她。

牧之蓝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这块墓碑。逝者是一位年轻男子,叫杨爱民。墓碑看不出是谁为他立的,因为没有“爱子”、“夫君”之类的称呼,也没有署上其家人的名字。遗像上的他很英俊,生卒年显示其去年三月去世,不到三十三岁。墓志铭独具一格:闪电,何曾击穿黑暗。牧之蓝猜想着他究竟想击穿什么样的黑暗,不由为他扼腕叹惜了一声,随之又迷惑了:如果这花环是今天挂上的,那么今天既不是这位男人的生日,也不是卒日。今天究竟是他的什么日子?

牧之蓝又审视了那几个毛笔字,他没见过席茗悦的手写字,既不能确定那是出自她之手,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别人代她写的,很难说这位“悦海女神”就一定是席茗悦。他又有着直觉,花环可能就是席茗悦献上的,一个对生比较文艺的人,对死同样会很文艺。

杨爱民究竟是什么人?

罗峥见他对这个墓特别关注,催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前面还有几岁,十几岁的呢!”

牧之蓝叹道:“匆匆来人间走一遭,带着遗憾或者痛苦而去,真不如不来。”

罗峥说:“把地球的历史当成一天计算,我们人类也不过是晚上最后一秒才出现的。咱们来不来到这世上,和没来过有什么区别?和那些鸡鸭鱼是一样的。”

牧之蓝说:“是啊,万事皆空。”

罗峥说:“不至于如此看破红尘吧?”

牧之蓝说:“记得当年在北大图书馆看书,我看着那些如山的古籍,就在想,那些书籍多像古人的墓碑陈列在那里。只有当我们去翻阅,去了解它在说什么,那作者才会复活。不然,他就那么长眠在那里,不为人所知。那些幸运保存下来的书籍还算极少部分,其它不幸被灭失的书籍连块墓碑也没有,还有多少思想、多少人被历史忘得一干二净?”

罗峥说:“走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牧之蓝跟着李含一行走出了公墓,他一路都在寻找席茗悦的身影。没有。

牧之蓝和同事们坐在陈董派来的黑色雷克萨斯车里,准备各自回家。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参加了丧事的人当天不能回公司,要回家洗澡净身换衣裳,除去所有晦气,最好再拜拜佛。这部挂有红纱条的雷克萨斯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洗车了,虽然它现在锃亮锃亮地光洁。

车子行到一片绿化区的转弯处,路面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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