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茗悦的车开在慢车道上,任由别人超车。牧之蓝真希望车子开得更慢些,路途更远些,好让他们能够多点时间这么单独呆在一起,哪怕没有一句话,他们也走着相同的路,看着相同的风景,呼吸着相同的空气,甚至想着相同的事。
他想,他真的是爱上她了。当年在北京和梁万婕走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恋恋不舍,恨不得路没有尽头。
眼前,高楼林立,摩天楼一座赛过一座,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架式。高楼排山倒海,山一般挡在眼前,穿行在它们的缝隙之间,牧之蓝时常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渺小得快要窒息。他经常看着那些窗户,想象着窗户里那些人家:他们来自哪里?做着什么样的工作?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着什么忧愁与欢乐?他们多好啊,至少有自己的房子?想完这些,他就会习惯地想起自己:我的家在哪里?会和谁生活在一起?她在哪里?
至于买什么公司修建的房子,牧之蓝在对房产板块的研究中已经有所考虑,他会选迈科集团的。这家公司虽然始终拿不到最好的地皮建房,却以“不行贿”自豪,它的愿景是做一个纯住宅房,并想做一个令人尊重的公司,它整体的住宅设计、质量,尤其是物业管理在行业里遥遥领先。这家公司有着尊重员工的文化,希望和员工一起共同成长,经常做培训,并给员工不错的的待遇。它的服务理念、对住户的承诺正若它们声称的那样,精益求精。迈科的股票是大盘股,股价已经被炒得非常高,牧之蓝从没买过它的股票,但他希望哪天能与心爱的人往进这家公司的房子。
牧之蓝看着窗外那些与家有关的风景,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我一直觉得好奇怪,你爸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鸣的话,让我来管理他的资金。你爸只和优秀的操盘手合作,他不会只凭栗天鸣那个账户就认定我优秀吧?操盘业绩比我高的人多的是,我算得了什么?我想,一定是你在背后给席董说了好话,是吧?”
她一边看着后车镜,一边笑道:“你这么想,那就算是吧。”
他说:“真谢谢你了!”
她说:“你真是客气。我爸去年请人做过期货,亏了。看了栗天鸣的股票账户明细,犹豫不决,过后让我去你公司调查一下你的情况。我还真的到鸿成公司来调查过。”
“你来过,还调查我?”他问着,并不相信。
她说:“你们的客户大厅比我想象的窄小。墙上的大屏幕股市图倒是挺气派。那些盆花见不到阳光差不多都枯了。进门处陈列的仿清代康熙矾红正龙大瓷盘也太搞笑了,那底部的款识居然是篆书,本应该是楷书。雍正之后才有了篆书款识。那盘子应该是仿制品,不过制作相当精良,单从正面看,像是真品。”
“你真的来过!”他相信她的话了,更是伤感。她那时离他那么近,他却不知道。她肯定看不到他在哪里,交易大厅处于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客户通常只能在客户大厅活动。听她说起了那只陈列盘,他又问:“你能看出瓷盘的真假对错,你懂收藏?”
她说:“懂一点儿。”
他想了想那个被陈董视为宝物,还用钢化玻璃加锁陈列在显眼处的盘子,说:“陈董不可能把赝品那么供奉着吧?那可是他的患难之交送他的开业大礼,说是估价上百万。”
她说:“那不是皇帝用的御制品,上百万?真是满口跑火车了。有的拍卖公司在估价时有意高估藏品,从中多收手续费。在收藏界,赝品多的是了,能骗一个是一个。也许陈董那朋友是真心送的,但他把赝品当成了真品!”
他说:“大家都当它是真品,那就是真品了,就值一百万。就像一元的股票炒到了二十元,有人就认为它值二十元,还抢着要买……你不是来考察我的,是来考察公司的吧?”
她说:“你那么保密,公司是你的敏感词,像在一家黑公司谋事一样,我亲自来看看你的公司也不错啊!其实,那天本想顺便来看看你,前台说操盘手只运作基金,严禁代客操盘,他们只许我听有关你的介绍,不给我看你的证件,更不我许我见你这位真人。真够神秘的!”
他说:“肯定是了,没有一家正规的公司会承认操盘手代客操盘。照理,公司不会让你随便调查某位操盘手吧?”
她说:“这些投资公司都是见钱眼开的,只要上门咨询理财事宜,就尽量讨好客户。如果指名点姓地锁定你,他们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添油加醋地推荐你都不在话下,还怕调查不到基本信息?”
“我知道你是哪天来的了,三月十八号。”他说。他记得那天下午尹奇要下班的时候,来交易大厅提醒过他“在外面拉业务不要把客户弄到公司来”,也就是这一句话点到即止。当时他以为“王牌分析师”博客被尹奇察觉了还紧张了一把,回家后自觉地把博客里那个有关鸿成公司网站的链接删除了,以为万事大吉。
她吃惊地说:“你好厉害,这个也猜得到!时间过了这么久,我都记不清日期了!好象是那天。”
他得意一笑。他当然记得那天,因为公司给他增加了一笔五十万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