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梯子一样踩了下去。防盗栏居然有这样的用途,我是那两天才发现的。”
她说:“你好像为婕放弃了大学,这不是去了北京吗,怎么会放弃?”
他说:“逃出来后,我又去了婕的楼下,指望最后远远地看一眼她的新房,然后告别这座伤心之城,不再回来。老天才不会如此放过我,它还要把我打入地狱。我来到她的新房楼下,那屋里没有灯光。借着远处高楼上来回晃过的探射灯,只见那窗户上贴着的是一大幅广告:此屋出租出售。我知道,她远远地离开我了,这座城连她也容不下。我不知道是怎么拖到利音大桥上的,只觉头晕目旋。我在那里盯着河水看,想象自己化为河水的情景。那晚下着雨雪,我全身湿透。我看着广场那方有升起的一串孔明灯,感觉自己正被带往天堂。”
她说:“真为你心痛。”
他说:“好象到了凌晨,我真的产生了幻觉,快要死了。这时,有辆车在我身后停下,按了几声喇叭。一位穿黑大衣的大哥过来拍拍我,问了我几句怎么回事,我不答。他把我强拉到车上,问我要去哪里,再远也会把我送到家。我呆了好一阵,才说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他把一叠钱送到我手中,有一千元的样子,安慰了我一番才离开。我好感激这位唯一对我好的大哥,却没有力气道谢,只听到驾驶员叫他蒋哥,那车是别克,车牌尾数是9595,救我救我。”
她说:“车费这下有了,还要弃学?”
他说:“春运期的火车站半夜都很挤,我买不到元宵前去北京的票。有趟开往拉萨的过路车少人问津,不知怎的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拿到车票,我还笑了,我终于有办法报复所有伤害我的人了!”
她说:“你好糊涂!”
他说:“现在想来真的是糊涂。我最后悔的,就是坐上了那一趟列车,让一切无法挽回。”
她说:“自毁前程,真是错误的抉择。”
他说:“不只这些。”
她问:“还有哪些?”
他说:“无以言表。”
他所说的无法挽回并不是指自毁前程,而是黄麦麦的香消玉殒,如果不是他,黄麦麦活得好好的。这是他不可饶恕的罪。想起出走时的绝望,他说:“见过一-夜白发吗?我的头发在那两天,真的白了。”
他擦了擦眼泪,点开视频,她好一会儿才接。
他专注地看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眼泪,却看得出那是流过泪的眼睛。他说:“你哭了?”
她说:“没。你们的恋曲,我哭什么。”
他说:“知道你哭了。如果没哭,当我白讲了。”
她淡淡一笑:“继续讲,过后呢?”
他说:“过后的事,你不是很厉害吗,继续网上搜索就知道了。”
她撇撇嘴,说:“你说网上那些都是断章取义瞎编乱造,我不搜了。”
他说:“没什么故事了,我和她曲终人散了。”
她说:“不是你和她的故事,是你弃学后的故事。”
他说:“都是揭伤疤的事,不提了吧。”
她不罢休,说:“提示一下,让我猜猜也好啊?”
他说:“后来,我父亲的状元小吃店改名了,叫食来运转。再后来,父亲在城里住上了按揭的新房子。就这样。”
她说:“不是这些。”
他说:“后来,我在雪域高原伤心地为婕写博客,有个叫悦海女神的不懂装懂地在后面留言。再后来,我为女神义务干活,还发现曾和她在山上和街上相遇而不相识。是这样吧?”
她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认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