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旦送你的，婚礼是春节前举行的，看来毛衣与婚礼也有关了。”
他说：“是的。婕在元旦来见我，给我送了红毛衣，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准备要和另一个男人成婚了。我就趁放寒假，想偷偷回去把她接到北京，哪怕阻止她成婚也好，我甚至愿意用所有高考奖金换她退婚。”
她发了个吃惊的表情，说：“这样的结果未必就好。”
他说：“你不骂我没道德、不骂她没师德？”
她说：“怎么说呢，有的道德是没人性的。”
他说：“比如……”
她说：“比如有人为了所谓的事业可以不管妻儿死活，甚至放弃见父母最后一面。继续你的故事吧，你怎么可能说服她去北京生活？”
他见她并没耻笑和责骂他，也就说了下去：“我存在父亲那里的奖金还有二十多万，这能满足她安心去北京找工作。但世事难料，我失算了。”
她说：“她不为这笔钱所动，还是你说服不了她？”
他说：“我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说服她。我以为先找父亲要三万出来不成问题，以后再逐步要回那些钱。结果要钱很难。”
她说：“父母不放心你花钱？”
他说：“我回家骗父亲说寒假我要去北京创业，做软件，需要三万资金急用。我不知道说了多久的好话，父亲才取了点钱给我。知道是多少吗？两千。”
她说：“只够路费啊！”
他说：“父亲拿不出太多的钱了，家里的钱用去按揭了一套房子，但在我回家之前父亲决口不提按揭的事。如果提前告诉我，我就会另想办法。我只好去找鸣帮忙筹钱，还不敢告诉他真相。鸣的亲戚做着生意，钱周转在货里，而且春节前大家都忌讳借钱出去，根本借不到钱。我就托鸣打电话请婕出来参加同学聚会，想见见她说说我的想法，方知第二天她就要举行婚礼。一切都让我措手不及。”
她说：“世事好难料。”
他说：“我好后悔当初没有留些私房钱，弄得自己窘迫不堪。就是那次找父亲要钱却像摇尾乞怜的经历，让我不愿再将钱全数交给父亲，在成都我宁可把工资投到股市也不愿寄回家。我很不孝是吧？”
她说：“用去投资并没错，只怕投错了地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经济作后盾，你还想挽回她，的确不太可能。”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是梁万婕也曾说过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但他当时寄希望奇迹发生，让他有回旋的余地。他说：“我知道，但我不想放弃，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天塌地陷。”
她说：“你去闹婚，发生了肢体冲突，谁先出手？”
他说：“新郎打我，我可以原谅。但那些认识我是高考状元的人，也打我，我不能原谅。我仍就没有还手，我怕一还手，松开了婕，她就跑掉了。后来，我放开手让婕走，他们竟然故意要求新郎当着我的面把新娘抱上楼。我的心就那样活生生地被他们当面撕裂踏碎。那些人多么狠毒，他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似乎从来没有年轻过，从来没有爱过。他们在我面前得意地大笑着，像一群刽子手，从别人的血淋淋中得到满足。”
她发来大哭的表情，说：“他们太欺负你了。我看到真性情的你了。”
他已是泪流满面，说：“但愿你是真哭。”
她又问：“婚礼那天赶来劝你的栗某就是你说的鸣，栗天鸣吧？”
他说：“是的。鸣赶到时婕已去了新房，我坐在楼梯上等她下楼，事实上我已经没有走的力气，瘫了。真正的闹最多十分钟，鸣赶到时也才半小时吧，报道上说一小时，不知他们是怎么在算。”
她问：“谁通知鸣的？”
他说：“伴娘，她是我们的音乐老师，老师们都知道我和鸣是铁哥们。”
她说：“鸣难道之前没有劝你，就让你去闹了？”
他说：“鸣一心忙着联系货源，计划春节做点孔明灯、节日用品之类的小生意。他没想到我去找婕，接到电话才知道我把事闹大了。闹婚不成，我又备受鸣的责骂，哭得泪人儿一样，不敢回家，就躲在鸣家里。结果第二天这事成为头条登了报，父亲的状元小吃店成了笑谈，他火冒三丈把我找了回去，把我锁进了寝室里。”
她说：“没有父母能容忍。”
他说：“我心已碎，头痛欲裂，四肢无力，眼睛肿得睁不开，父亲却用最恶毒的话语来挖苦我谩骂我。我好恨父亲，恨他拿走了我的钱，让我弹尽粮绝。父亲的小吃店本来生意火爆，这事一出连续几天无人光顾，我更是成了家里的罪人，被父亲从早骂到晚。父亲把小店里那些用镜框装着的照片全部拿了回来，在客厅里砸给我听，我曾经的状元光环就那么碎掉了。直到除夕那晚，父亲也不放我出来，我就收拾东西逃了出去，想去北京躲起来，发誓不再回来。”
她问：“怎么逃？”
他说：“天刚黑我就翻窗户，我家在六楼，没防盗栏，恰恰楼下窗户都有格子一样的防盗栏，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