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很像学生会主席，却不像高考状元。”
他问：“什么样的人才像？”
她说：“状元没有你这么全能。你戴的隐形眼镜？”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认为我应该是近视眼？”
她说：“不近视的人能学好吗？”
他说：“没想到你如此惯性思维。我有轻微的近视，不用戴眼镜。人有个体差异吧，有的人喝水也会长胖，有的人再怎么吃都很瘦。我属不容易近视那类人，我喜欢极目远眺，朝着我老家的方向。”
她问：“你是恋故乡的人？”
他说：“我的故乡河湖交错，山清水秀，交通却很不方便。有条铁路和高速就从我家河对面通过，但没有一趟车能为我们停留。乡里的人出门打工，很多人得到百公里外的利音城转车，然后再从对面的桥上经过，一去一来就绕了两百公里。我去北京读大学时，列车就从我老家对面经过，列车上的人都被我家乡的风景给迷住了。”
她问：“你家乡在哪儿？”
他说：“利县龙腾乡。那一带的山叫龙脊山，那山上有很多哈密瓜那样的石头叫龙蛋，那一带的水叫龙潜河，那一带的男人都擅长游泳叫龙种。”
她说：“听名字，真是个好地方。难怪你能获得四百米的游泳冠军。”
他辛酸一笑，说：“小菜一碟。”
这场游泳赛是在他高三那年国庆假期进行的，这个冠军可谓是让他偿尽了苦甜酸辣。
苦的是，那时梁万婕受到一封举报信的牵涉，也受到他的一首诗的影响，不再是他的班主任，被学校安排去了初中部，任初一的班主任。他比赛那时，她教的一位女生正好在他之前参赛初中女子组五十米蝶泳，她虽然观看了他的比赛，但并没等到看他领奖。
甜的是，比赛前，栗天鸣在寝室开他和梁万婕的玩笑，他一怒之下用校服去抽栗天鸣，结果校服的胸口被墙上一颗钉子挂破了一道口子。他打算穿那件校服去领奖，只好去学校的洗衣店找人缝补。去了洗衣店才看见梁万婕在那里帮一位学生干洗浸了油的校服。守店的是位年轻女人，告诉他说只有等她母亲来才能把那破了的校服补好。梁万婕见状，就借来针线为他补好了校服。那时，他就告诉她说，要为她去争取游泳第一名，并希望她能看他领奖。他原本打算争前三，因为她的出现，他改变了主意，要争第一，而且他做到了。由于四百米赛第一名的分值最高，他为学校赢得团体奖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酸的是，他的比赛成绩出来之后，在观看最后几项比赛并等待闭幕式上去领冠军奖杯时，梁万婕的男友出现在观众席上，并把她接走了。当晚，知道他吃醋的室友们又拿这事往他伤口撒盐，说梁万婕的男友开的白色凯美瑞来接她走的。他想死了这条心，就狠狠地说，他家乡的村姑也比她水灵，他不可能喜欢比他大的女人，她太温和，应该去教初中部。这句气话后来传到了章老师那里，期末时章老师在年级总结评比会上以此为理由取消了他的优秀学生评比资格，他的那句气话被添油加醋地说成了“梁老师比他家乡的村姑还不如，她的水平只配教初一”。因为这事，耿校长还找到他，严肃批评他不尊重恩师，忘恩负义，要他反省三天，学会做人。他得知这一情况，怕她误会和伤心，找到她道了歉作了解释，并说，他只是想用气话逼迫自己忘记她，但他做不到，她一直是他心里的太阳。也就是在这时，他对她说，虽然她去了初中部，但他会努力用不可匹敌成绩作为他唯一的语言，传遍校园，让她能听到他的好消息。
辣的是，他在游泳赛中的最后五米赶超了对手，以0。02秒的优势夺得冠军后，仅得到了一张奖状和水晶奖杯，没有一分的奖金。而学校为他支付了五百元的参赛费，因此章老师在得知他并不打算考体育院校和体育专业后，并没有表扬他，而是说没有奖金的比赛只能证明举办方并不重视，这种市级荣誉连高考也没有加分的资格，没有什么好得意的。章老师也就教育学生们说，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类亏本的比赛上，学校看的是高考成绩，考上重本才是硬道理，那是有奖学金的。而且，一个人参加这种大赛，同学们还要去助阵，会影响大家的复习，得不偿失……
她继续问：“去了北大是什么感觉？很爽吧！”
他说：“渺小若尘。我们班的同学不是省状元就是市状元。”
她说：“放弃北大，你不后悔？”
他说：“北大本不属于我，而我去了，终是守不住它的。如同一个中了大奖的穷人，到头来还是挥霍成穷光蛋。”
她问：“为什么说北大不属于你？”
他说：“高考后填报志愿方知自己根本没有目标，每科成绩都好，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在哪方面深造，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究竟想做什么。最后找婕帮我参考了下，选了计算机专业，打算今后做软件设计。”
她说：“你的高考状元经验是什么？”
他说：“求甚解，加点小运气。”
她说：“什么是小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