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姑娘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狠狠地捶了一下胖子的肩膀:“你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疼死我了!”
胖子把带血的钉子丢到一边,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这还不算疼,一会儿洗伤口那才叫疼呢。你再忍一忍,实在不行你就咬我吧,反正我胖爷皮凑肉厚不怕疼。咬我衣服也行。”
姑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看到胖子的下半身又把手遮了回去。
“你先穿上裤子!”
“……那你还是捂住眼睛吧,胖爷我不乐意穿裤子。”胖子大力地握住姑娘的脚,姑娘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你……你轻点……”
“知道了,姑奶奶!”他的语气算不上好,可手上却是小心,仔仔细细地替她清理了起来。这钉子风吹雨打的,外面早就锈了。不少碎片挤在血肉里,不太好弄。胖子只能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夹出来,尽量不碰到脚上的皮肉。
一时间,小木屋安静了下来。姑娘稍稍挪开了手,躲在指缝里偷偷看他。这个又黑又壮实的男人也许不像他的嘴巴那么坏。他捧着她的脚,那么小心翼翼,就好像捧着世界上难得的珍宝一样。姑娘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屋外传来点点的鼓声和人群的嬉闹,她忽然觉得他们就是与世隔绝的那两个人,也只有他们两个。
“我说姑娘,你大半夜地不去跳舞到这里来做什么啊,别不是出来会情郎吧。”胖子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她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连手都忘了挡,眼神干净纯粹得如同山林里的一只不知世事的小鹿。
胖子的老脸蓦然红了,咳嗽一声道:“姑娘,你老盯着我干嘛?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去,我才不会看上你呢。”姑娘别过头,系在脖子上的铃铛也随之响了起来。“我们寨子里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去了,才不会轮上你嘞。”
“嘿嘿,我觉得也是。”
胖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姑娘看着他,心里却莫名动了一下,觉得胖子的身影有些落寞。而自己的脚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胖子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停在自己的脚背上一样。
“嗳,难道你没有老婆么?”她问道。
“我又老又穷又丑,哪有好姑娘愿意嫁给我啊。”胖子拆开医疗包,拿出针筒和破伤风抗毒素。正好,里面还带有配套的皮试剂,不然还真不敢给人家姑娘随便用破伤风针。
“这是什么?”姑娘指着自己手上那个凸起的小包好奇地问道。
“这个是……哎哎你别用手去碰!”
看胖子紧张的样子,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把你紧张的,真像是我爹对待我娘的时候。”
胖子笑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了云彩。如果云彩还活着——胖子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可是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变成胖嫂了吧。
“嗳。”
坐在床上的少女用没受伤的脚踢了一下胖子的腿肚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胖子摇了摇头,下意识去拿破伤风针。可打开医疗包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就拿出来了。磋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胖子拿过姑娘的手看,没有任何过敏的现象。
姑娘忽然说道:“你好像很不快乐。”
胖子愣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这样。”姑娘嘟着嘴巴,直直地看向他。
“我没有不快乐。”胖子不在意地笑笑。
姑娘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她任由胖子帮她打针,打完针之后还帮她盖被子。真是的,她爹七年前就不给她盖被子了呢。
“你好好休息,要什么就叫我,身体不舒服也叫我,我就在屋子外面。”见姑娘不答话,胖子离开前又道:“等明天天亮了我就送你回同伴那里去,别担心。”
“……喂。”姑娘从毯子里露出一个脑袋,小声道:“我是隔壁苗寨的灵雀。”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你叫我胖子就行了。”
第二天,胖子把还在昏睡的灵雀交给了在这里留宿的苗家人,并且嘱咐他们一定要带去医院好好看看。回家的时候,胖子突然想起来那个姑娘的头饰还落在洞里。他便把它捡出来,托人送到苗寨里。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着。胖子看着青葱的树木,看着泥色的土路,看着天上的白云,突然有些不明白究竟什么才叫做活着。他体会过所有的爱恨,所谓的生死,可回过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罢了。
道上称他有如弥勒,可终究,也有他看不穿的事。
他脱下衣服,扑进水里狠狠地游了一圈。他仿佛看到云彩在岸上弯着眼睛叫他“胖老板”,天真看着小哥屁股上的小黄鸡,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不知道是巴乃湖中的水,还是泪。
他拿起衣服,摇摇晃晃地朝小木屋走去。南岭的阳光从不会冰凉砭骨,只会暖得让人炫目。
他走进院子,就听到有个人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