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去刻意阻挡,却也不知那人如此做的意思。波纹撞在了他身上,衣角鬓发飞扬,接着又反弹了回去,逐渐消散。
但他身旁的大虫就没有这么从容了,当空气荡漾在它身上时,没有反弹,尽数消失在它身周,如同被其吸纳了一般。
也只有它才知道,这对于常人普通至极的古怪玩意,竟似有质,从它全身的毛孔里钻了进去。带来的后果,是全身发烫,一种奇怪的灼烧感由心肝中爆发出来,没有给它丝毫的承受准备。骨髓中痛!腑脏中痛!无处不痛,痛似扒骨抽筋!犹如这副皮囊正在被剥去,正在被换掉。
立即,吊睛大虫的虎脸一阵抽搐,仰天痛嚎,声波卷风云,四野草地在此一震之下,一条无形的波浪从它所在之地扩散出去,枯草折断腾空,漫天飞洒。
“杀了他。”
阴鬼被白纱帘笠遮住的面孔,嘴唇微启,轻声说道。与大虫同血通犀了的铜铃,似乎已经重新控制了它。
说的这话,连她旁边的侏儒都没有听到。但是,大虎听到了,它如刺猬耸立起的满身皮毛恢复了正常,尖尖的耳朵轻颤,虎目中凶残光芒一闪而过,张开血口对着旁边的李庆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狠咬。
腥风扑来,李庆惊退,双手伸开,使仙鹤亮翅式,向后飞了出去。
吼!
大虎速度不怠,啃地一声空咬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倒飞而出的李庆,趁其还未落地,又扑了上去。
凌空中,对于常人而言,毫无借力之物。如此一来,下场就会凄惨地落到大虎嘴里。
但李庆不然。他望着再次冲来的大口,身形悬空一转,以后背向着大虎,在侏儒讥笑地弯曲嘴角时,脚尖一点空中飘落的枯草,接着又是一点……
控力入微,李庆将身体重量聚集到脚趾,借力草叶,在涌泉穴破损不可使用真气施出轻功时,一样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大虫又一次没有得逞。它也不甘心,巨大的虎躯狂暴地在空中不可想象地一扭,前爪伸出,对准李庆狠拍下去。
嘭!
此头大虎不简单,别人哪能想到它有如此灵智的一面?
李庆迎头中招,直直地朝地面砸了下去。
地面泥屑爆发,形成了一个大坑。
正好砸在枯草地中。
还未等李庆站起身,饱受折损的丝毛草开始邪异地若浪涛般涌起,草浪向中间的他拍去。
力量动摇了空气,形成了旋风。
砰!
李庆又被重击了一次,埋在草堆中。
像个坟。
两次重杀,非死即重伤。
当枯草地似汪洋大海涛涛不断时,斑斓大虫从边缘绕了过去,跳上了城头,在阴鬼的抚摸下小猫般地叫唤了几声,惹得阳鬼粲粲大笑。
根本就没有将李庆放在眼中。
在他们眼中,他早就与尸体无异。
而且这尸体,也会作为血食供其享用,然后消化,化作屎被拉出来,又被野狗吃掉,消化,再化作狗屎作为土壤肥沃的用途。
之后,这个世上就没有李庆的一丁点痕迹了,彻底消失。
仅是为一非人非鬼的江湖人士温饱了一顿,最多又多温饱了一条狗。
久久,草堆中没有反应。草堆中的人,似乎真的死了。
阴鬼性小心,手中蕴集出一个灰色雾球,灰雾是从她身上的脓疮中喷出的,她的体内,好像藏满了阴雾。
雾球被她抛出,砸在了草海中。淹没了下去。
片刻后,几声尖锐的怪异厉声长啸而起,草浪破开,数条绵长黑影仰起身来,真若海洋上恶蛟迭浪。这些黑影钻过枯草,向草浪中心的草堆冲去,气势汹汹。
草堆终是爆炸开来,一股人形的火焰流星于其中暴射出现,响应黎明的号召,朝石关城头砸去。
黑影一见此态,便窜飞而起,欲拦截下李庆。
但它们不论多么厉害,可终究是阴物。碎金烈火烧得它们吱吱乱叫,空气中飘起烤肉的气味。
啪嗒啪嗒!
阴物被烧作了碳,从空中坠落。
这一回合,一两息都还不到。那模样十分类似蚯蚓的阴物,被克制而死。
根本就没有显出它们真正的作用。这时,因其死去,草浪也缓了下来,趋于平静。
“来得好!”
阳鬼侏儒眼睛一亮,大叫道。没有在意阴物的死活,血液里好战因子沸腾了起来。
左腿跨出,右腿后撤。枣红色皮肤升腾,变作橘红。布衣在他身躯一震下,猎猎翻飞,所踏之处也喀嚓喀嚓地龟裂开来。他的身后,一团两丈高的同为橘红色的模糊影子从他的身体中站了出来。
其头生双角,尖爪獠牙隐约可见。
凶悍的魔性就从这侏儒矮小的身体中爆发,席卷开来。
呼—
大风被搅动了起来。难以想象,如此小的身躯中,竟然蕴含着可撼动一方地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