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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二亭(3)(1 / 2)

六百黑甲士,策六百披鳞甲战马,持长矛,未擎旗,却也状若滚沙黑蛟。马蹄震声如雷鸣,一连串响起六百四响雷,声声疾,气势如虹,消逝于第二亭前的平沙地。

四忠,甲士者不知。前辈将士二百年前的威武遗史,也仅仅只懂得了杀敌救国的热血念头,只求不愧于家国。可是,不愧于家国便要愧于人吗?无国家哪得小家安宁,但无小家安宁何来世道太平?

为甲者尽是粗人,可懂不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异曲同工的文士道理,只晓得没有人家就没有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粗旷世俗理却也常常更能体贴人心。

第二战亭六百甲去了,留下的不过尽是前线退伍的孤寡残疾风烛,昏昏暮年。但当初那战意沸腾的热血心肠,却也并没有消磨于时光。有些人甚至历经了从五百甲里正式到现今的一千甲战亭式,边塞作战工程一年一度的精炼,也被他们看了有三十年岁月的人。这些人,年纪比仇肖鹤都还大,比如,就在养马的马夫小头子。

今日得空闲,这位粗布补丁的斑白佝偻老人,趁着天气还未昏暗下来,绕过几匹打响鼻的爱马,从草槽中倒腾出两罐土胚子,满怀回忆地拍了拍罐体,轻声笑道:“得亏我忍得住馋虫,好酒不与外人道。要不然那群小崽子得空就朝我马厮里头钻,还能剩下什么?”

并没有揭开那红布包裹的封泥,他作势闻上一闻,叹道:“好酒不应独享,还要恰逢时宜。两坛将军发,私藏了近三十载,也该是待战马上饮的时候了。”

也不再暮年怀往昔,力气不太够,他就一坛一坛地背着走,放在了战亭之顶,烽火台两侧,背累了就靠在坛罐边,看着夕阳落沙坡,歇了歇……

仇肖鹤站在点将台小半下午,就一直这样远眺着西北方向。李庆负匣在旁,若晚辈陪先辈,静静伫立。

微抬了抬眼皮,看着仇肖鹤萧瑟的背影,结扎作发冠的斑白。心中有些难以抒怀的奇特意境。

当初那些个人不看好自己,他却独独对自己青眼有加;这是伯乐与千里马之间的感觉吗?自己是不是千里马,未可知,但也不是匹劣马。

他曾先众人前头,背负伤重的他不顾一切闯进医衙;这是亲情的感觉吗?是除了李家庄,神明谷红发老者外,给过自己暖意的人吗?

他曾终日守在医衙,不顾真元损耗为自己贯通伤脉;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感觉不到一丝歹意?

这都是为什么?

他启了启唇,欲言又止。

仇肖鹤转过头来,并没有先知先觉似的回答出李庆心中的疑惑,只是略显苍凉地笑了笑,虽然他并没有孤寡悲暮的意思,但处在这种情况,谁都会有如此感受。

“仕子坦荡荡,凛凛将士威。将士暮年以战止,此生再无遗憾事。我此半生独往,膝下无儿无女,却未愧于先人。这群小崽子就似我半个子女,以后,还望你多加照顾一番。”

这番话,好似遗言。看来,真的无救了吗?

李庆沉默片刻,答道:“异族之威势下,不敢保证能否护下,只得尽力而为。”

他并不是太会说话的人,不能也不会去劝说,仅此一诺。

“呵呵,暮年,墓年,勿念……“

仇肖鹤点了点头,回首喃喃。

李庆告辞,趁夜骑马奔出亭外。

“大人,吃点东西。”

一老卒,提了个简朴掉漆饭篮子,来到这里。

边军年轻者不过而立年,老者没有而立,最年轻的都已至不惑。

看了一眼曾经的老兄弟,驰骋沙场的日子在其废过一腿后,便一去不复返。第二战亭的实力靠的是年轻的西门一辈,而信仰,却还是他们这些多年不提刀的老卒子们。

“我私放麾下将士任意出行,已是大罪,此罪可使我被斩掉头颅。”

仇肖鹤淡然地道。

“怎么可能,大人军功可抵过,纵然再有两次也不会被杀头的。”

老卒手一颤,险些将手中的那碟碎肉炒豆荚弄掉了。冬天,青菜不多,更何况在边塞。虽然王庭有过相应的规章律法,边塞粮草也是重中之重,却也终究有限。亭部根本没有专门的贮物室。故此只有早早地吃了,省得浪费。今日,也只剩点点。就似是准备押赴刑场的犯人吃的最后一顿阳餐。

只不过是,刑场作战场;犯人作边军的区别。

“那点功绩,早就被我败光了!”

仇肖鹤眼神渐渐痴迷。西北方,是王庭的方向。谁都不知,仇氏为何会将父子两代尽都捐献于王朝。若是将庭世家,受主隆恩,家族尽皆赴死还可以解释。但这仇亭长,先辈乃一介草民,虽说并不是不受待见的人,但也并没有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为何还会如此?

这令人深思。

可深思过后,往往不得要领。

谁可知?曾经的仇家差点就成为了别人赚取军功的幌子。那将领没有胆子外出杀敌,却又狼子野心,看中了远在边境的仇氏家族,刀点人头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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