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耀眼刺目的温流,从他接触在地面的一侧,缓缓流出,绘出一朵腥花。就如被尽数曝尸的边军汉子,在其四周的无序中而有序排列的凋谢的花朵,南门杀是花蕊,凑成的迟暮的彼岸花……
血屠寨寨众们,摸刀持刀不信来世报应不信鬼神更不信安世存活。却信当家的酷惨手段,畏于临近其的数丈内,若激流遇顽石的模样,尽数绕开了去。衬托得屠地,如站在花朵上采蜜的强壮蜂儿。恰巧余下了这朵绽放在沙场,结束在沙场的殇蕊。
可笑,可悲,可叹。
可笑居安黄儿无知,大谈阔论不晓外世险恶,指点纸上江山,诉斥兵之势权;可悲数十年战亭所趋,儿郎尽洒血,头颅抛无数,杏黄大旗换代撑,薄凉寡淡更属后方人;可叹生死两相忘,小小功绩经不起时间大河的冲刷,浪头覆浪头,早年英烈孰可识?亲友绝完便无迹,今朝豪汉有谁歌?杀一人为罪,杀十人为恶,杀百万人为雄。可知?仅杀百人千人又谓何?
单臂举甲盾,无毫隙地阻挡着四面八方的狠毒攻击。汉子们自然而然散发的汗气血腥气闷在这中,好不焦躁。可外有撕肉裸汉强攻,此点事便不再是事。
战阵外圈披甲汉,盾护要害之处,手中战刀见缝伸出密集组合盾阵外,脚步不乱,不快不慢绕圈而走,刀刃无意识却也稀里哗啦地切过所有胆敢擎刀上前破阵的匪人,只得闻血流溅射,闷哼连连。
血屠子们果断弃箭从刀,近战而来,欲图凭数量气势,生生拖垮这数十人的怒海浮萍,刀盾挤压,肉躯作阻。战阵精妙归精妙,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重,本来径约两百步的战阵,被悍匪人海压缩不到百步。身手不得施展,再这样下去,定会死在这弊利皆有的盾阵中,不是被乱兵战死,而是被闷死。
好在西门主持之下,战阵张驰有度,才没有此类贻笑大方的事情出现。
匪汉们裸身滚刀,大胆者不惜命者更是跳上了严实的组合盾甲上,持着大刀就往脚下劈砍。但这番威势也不持久,两刀就被边军们劈了下去。战阵压过,被无数只大脚踩死掉了。
牙口洼地势糟乱,廓径分明的山上滚落的巨石在蓑草地上密麻分布,不是骑兵该来的佳境。无步兵应付灵活,在此坎坷处杀出了个昏天黑地,尸横四野。
八十人对阵三千人,深陷绝境何处逢生?
西门挠破脑袋,遥见冰湖的一瞬时,灵光闪过。他想起了往昔百国争战的一记典故。便领兵杀向那处。
当战阵离其不过五十丈时,心系千万的他蓦然感到战阵的一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逼得满腔黑红怒焰的汉子们停下前进的步伐?
寻势而望,就见屠地从那处山头上跳跃而下,正好落在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南门杀旁边,这时的南门杀,手中已无刀刃。受屠地一掌偷袭,盖在右阳穴处,穴窍爆裂,倒地气绝。
怒火就在这一刻被捅破最后一层隔纸!
即使理智告诉他不可急躁,不能急躁!但万事总有区别,在这一刻,他清晰地看见战阵上腾腾燃起了怒火,欲扭曲空气的杀意!时间形势在此一瞬猛地停止了!汉子们也不见了闷吼,只是平静中有愈渐粗响的呼哧声,不似人发出的,更像是濒临了的兽!
奇迹般的,战阵并未完全散开。只有最外围两圈的边军收下了盾。战阵一下子缩小到不达六十步的方圆。外围两圈约有三十余人自主将铁木盾于组合盾阵中分开,横在胸前。
亭部的制式战盾呈上方下圆状,能护住常人大半个身体。因为是铁木,没有相应的真铁的重量,但也是普通木头无法相比的。重达四十斤,外面是凶猛的恶狴呲牙纹饰。
木盾一般是由左臂挽腕持着,其上插满了各种箭支,由他们右手刀刃一劈,将所有露出在外的箭身箭羽尽数斩去。
无边怒火催生的不再是莽撞,是必杀必死的决心。三十多名汉子狂暴地劈杀出一方不大的空地。以右边刀身敲打左边盾身,发出嘣嘣的沉闷声响。这种往往是在大军碾压敌人时起震慑作用的动作,被他们用到了此处。不再有那独陷绝险的悲哀没有希望,而是滔天的战念,三十人竟产生了三四百人的雄伟迹象!
这时,这拥三百人气势的三十人跨在前方,盾刀相持,与单兵战力强横的悍匪近身搏命,一步一寸摞,一步一条命。从密杂至极的人海中破浪而行,速度如龟爬,缓慢前进与血肉的飞快喷洒成了让人窒息的对比景象,战与甲之间何等壮烈!
杀杀杀!
手麻了,臂没劲了,刀刃砍卷了,盾牌被劈烂了。
可这又能挡住边军们将身后同袍送出战圈的决心?
杀啊,杀啊!
嗓子都哑透了,声声如铁匠鼓风时的沙哑之极的响动。
三十人终究不是三百人,被大军如浪涛般拍打着,身体破碎开来。整个牙口洼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大刀铮亮,个个匪人似恶狼,从八方扑了下去。
到这时,已经没有排兵布阵的念头了。理智已经暂时失去,杀人的念头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