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黎明未到,石堡拜将台,百名精英边军着黑甲,列队出操。
整齐排列,步伐稳健,呼吸之齐,若非一体。面容肃冽,短发如针,气达天际,威武不凡。钢铁之躯,不就于此?!
习武场步声一顿,便再无声响。边军汉子虎目微凝,注视着前方高地三米的梯形石台上,那站在台央一头长发飘飘的疤痕俊男,左手边,是周身伤口以黑布缠着的南门杀,配双刀。亦是肃然而宁静地立在那处。
寒风凑热闹,一阵卷来,吹在众甲士之间,铁甲激荡,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出征之号角战歌,直叫人心生豪情壮志。
西门右手持红黑色令箭,举在胸膛前,气息绵长。
呼呼,就这样,谁也没说话。
直到天边,泛起一线白色。
此刻,西门才似大梦初醒,一瞬间睁开了微闭的眼睛,倒映着天边的明芒,闪过一抹光亮。
“出发!”
他声音一激,白雾绕绕。却是片刻,被其转身劲风一带,飘散无踪。
哗哗哗—
甲胄随身而动,声响连绵。为求便捷,汉子们除去兵器,仅负四天之粮水,徒步出发。
战亭大门大开。外墙上,仇肖鹤目送这些人消失在还未完全消逝的黑暗中。
身旁,被军杖杖责三百棍的北门,厥着疼痛的屁股,姿势古怪地向前倾斜,静静地看着。
……
咯嘎嘎—
天上有展翅高飞的鹰类,叫声一长一短,惊得地面冬食的山鼠野兔动作一顿,然后长腿飞奔,化作灰色窜了出去。
它们没有发现,离自己只有三四尺的干涸沙地,在它离开的半刻后,忽然凸了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缓慢立起,沙子从光滑的表面脱落,露出黑色下面年轻坚毅的脸庞。
此人眼光寒冷,极其警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后,从嘴里吐出一支奇特哨子,吹出一串像隼一类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然后,周边回复了一声类似的音律。
沙沙沙—
陆续地,他后面的沙子陷了下去,一个个与他同样身着黑甲的汉子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这时,天上腾飞的鹰禽,突然凶猛地扑了下来,脚爪苍勾,那能够一下抓破一匹成年公狼头颅的爪子,切割着空气,闪着灰色的光。
这几位甲士并未惊慌,而是从容地伸出手臂,似是欲以其去抵挡。
眼看鹰爪就要落在他们的手臂上,这几只鹰隼,却临空拍了拍翅膀,下落速度缓了下来。稳稳地抓在甲士手臂上面。
黑甲汉子从腰囊袋中,摸出了几块肉片,喂给站在手上的苍鹰,被其凶狠地叼着,吞进了肚中。
“没有问题!”
几名汉子没有说话,打起了手势。相互确认后,点了点头,这才又吹响了哨子,鹰隼飞向天空时,后方几百米处,才渐渐地冒出百名人头来。
南门杀环顾了被斥侯确认过没有危险的枯树山丘,握着双刀柄的手紧了紧,脸色不太自然。
“不要多想,他们是英雄。我们得继续干下去。”
他的身后,西门走了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领着边军们继续往前行去。
后者吐了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周边,记忆中与自己一起潜入的同伴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想是被野物拖食了罢。轻叹一声,他才放下了这些,跟着黑色的队伍走着。
此地已是人间乱地的范围,脚下山丘称作绝路岭,是前往血屠的几条必经之路之一。顾名思义,走过这岭后,开弓已无回头箭,暗示前路的极度危险!
这里,是边军汉子的埋骨地!
一天的时间,全速越过边界,绕过乱动山区的毒渠障气,翻过这座山后,是一处低洼地带。西门看了一眼,微皱了皱眉。
此地四面环山,一马平川。边缘处有个结冰的湖,草木皆枯。
“此处是何地?”他向旁边的人问道。
“此地是……”那人从怀中摸索出一张简陋的地图,翻找了起来,“此地是牙口洼,是谓到血屠寨的最近路段。”
“可否绕道而行?”
西门又问到。
“地图上没有注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此地的两边,是另两大边缘势力的界限。”
“哪两大?”
“鬼指和铁手。”
听罢,西门眉头锁得更紧了。
所说的两边势力,无一不是边缘势力中排得上号的。其实力之强,远在血屠之上!寨众更是多达三万人!
他将地图拿了过来,仔细看着。
额头上的褶皱都快挤死一只苍蝇了,半晌,他才出声叹道:
“难!难!难!”
收回了图纸,他扫过众将士,朗声到:
“全军听令!警戒等级上上甲!斥侯者,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目标牙口洼,出发!”
边军们远远吊在斥侯后,双腿呈压腿式,从绝路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