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天际的巨大剑影,将杀招与那几名面露恐惧的驭空强者倾刻碾碎。
呼—
李庆眼前一花,却见一武袍身影如山岳般伫立在他面前。
看见来人的面容,他笑了笑,浑身脱力,几乎在同一时刻,便软在了来者的怀里。
同时,他哭出声来:“爹,小六和他爷爷去了……我好没用,没能救得他们。”
泣着,只觉身体有些冷,朝李盛怀里拱了拱,沉沉地昏睡过去。
模糊间,他仿佛再次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襁褓之中。
有道陌生的熟悉女声,吟出歌谣,如泉水细流,流进了他的耳畔。
“小小少儿郎,背斗望新月,新月仙女绕宫阙,不思乡不念情;
策马青衣郎,塞池观映月,映月金桂正长成,作那参天状;
威威锦玉侯,尊鼎探玉蟾,玉蟾宫阙倚伴树,自有玄意存;
夕峨太白岁,孤愁叹隐月,隐月归途路迢迢,谁家童子编新谣。”
她声如梦吟,朦朦胧胧,只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一滴滴温润的水滴,滴在他的脸上,香绢轻擦。
然后她走了,远去了。
李庆想高呼,想唤回,却不知她是谁,只觉得她离开了,心中空荡荡的,好痛,好疼。
你……去了哪里,你……为何不在我身边,你……快回来……
陡然,他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悲伤……
“小姐,您这是……”一间阁房外,两名丫鬟见锦帽貂裘的袁夕澄开门走出,脸上似挂着晶莹的泪痕。
“没……没什么。”袁夕澄目光闪烁,敷衍了几句,端着瓷罐离开了。
两个丫鬟关系不错,忍住叽叽喳喳讨论一番的**,看了一眼对于她们而言颇为神秘的房间,心生好奇,却知下人的行为准则,并没有去过多观望,继续做起了活计。
“唉,苦了这个孩子,你说我让他们两人见面是对还是错?”
陈倩远远地看着,心中有了忧愁。
“这我们预料不到,但对于夕澄而言,却是不可避免的一次经历,相信过了这次后,她会成长很多的。”
袁承海在一旁,看见侄女如此模样,突然想喝酒了。
……
李庆躺了几日的身子,在那眼泪淌下时,识海中,奇迹般地开始了翻涌。
先是波纹,再化作了浪,最后化作了惊涛,有一句话不断在识海中回荡。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这句话是牵绊,是力量,更是他无法放下的牵挂。
他想伸手去挽回,可浑身在此刻却无一丝力气。
“我不要你离开,你不要离开!”
他开始无声嘶吼,他的心痛不断地刺激着他,一下一下地,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心好痛,这种感觉好似剐肉,他的意志,也在此刻不断苏醒。
躺在床上似已僵硬的身体开始颤抖,手指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
募然间,一股悲凉之意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地散发出来,无影无形,拿捏不到的气机,却使靠近此间阁房的两个丫鬟无名地哀伤了起来。
唉—
这哀伤从心底散发出来,她们自己都还没有察觉,总觉地心中突然少了一样东西。
好像是村子里,那日日来往都要在她家门前放一些瓜果的邻家黝黑的憨实男孩。
情愫化作荧光萦绕于她们心中最柔软处。
两人相视,都明了对方的心思,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姗姗离开了。
盈盈真元似星光点点,在经脉中窜行,血气翻滚开始滋养久未运动而松软了许多的肌肉。
意志渐渐苏醒,开始自主。
“你去了哪里,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李庆的嘴唇微启,先是喃喃,一字一字地开始说话,最后随着眼睛睁开,后面的话更是吼了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四下顾望,心情还是陷在那无边的悲伤中,无法排除的情绪促使他更加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到底在哪里!”
声音中,竟有些哽咽。
良久,他才压制住了心头颤抖,缓慢恢复了过来。
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温润,他低头自语:
“你是谁,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却又好陌生?”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从他记事起却再也没有出现在身边的人,会是她吗?
可他,却又怎么会突然感觉有些惋惜,是在惋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