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飞向云层之上,被月亮的波纹震荡着,他的意识,也在那一瞬沉寂。至今已过数日,没有一点要苏醒反应。
袁夕澄心中留意,一日三餐亲自照顾,像是为了赎罪。
常常,少女的心事也会流露出来。
可这一切,李庆都不知晓。在那意识之海的深处,他还是像七年前一样,在自己的家里,在李家庄中,一遍一遍地练习着那几套拳法,有几名丫鬟童仆,则在远处观望。
“嘿哈嘿!”
他稚声稚气地喝着号子,拳脚翻飞,在此习武场上打得有模有样。
这时,边处行廊上,行来一个人影,穿着武袍的中年人,面容清俊,又有些古板。几名下人一见来者,连忙作揖行礼。中年人摇了摇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呼—
李庆初在韶年,但习武之式却始终没有遗忘半分,标准地收功,吐出一口气。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声,李庆稚气的脸颜一肃,清秀的眉尖立了起来。一个侧身,石子擦过鬓发。劲风窜起,带动他的发丝飘了飘。
接着,又是数声催命之音传来,他虽年幼,行事却丝毫不显慌张,手脚不乱。连带几个空翻跳跃,避过了所有暗袭。
之后,久久却无声响。李庆小脸一喜,听见后面熟悉的脚步声,知道这次已经通过了爹的考验,蹦蹦跳跳地转过身去,朝中年人扑了过去。
“爹,我成功了吗?”
他的个头,堪堪达到中年男子的大腿处,脸上满是期待地抱在李盛的身上,抬头问道。
任李盛平时如何古板严肃,在此刻也不免微笑了起来。大手摸着庆儿的头发,满脸慈祥:
“这次算是过关了,可离成功还差一些。”
“哦!”李庆兴奋地叫了一声,“那不就是说,不用再过多久,我就可以和历常大叔与爹爹一样厉害啦!”
说完,信心倍增,便又松开父亲,在习武场中更加勤奋起来。
李盛笑了笑,为爱子指点一二……
日日逝,夜夜逝。四季变,风雨间。
他一直坚持着,虽然意识到与父亲差距很大,但他还是风雨无阻。
有父亲的朋友曾登门拜访,指点过他的武学;也有人配剑抚琴,交给他音律。他来者不拒,若孜孜不倦的学生,汲取所有。
有人曾警诫过他,学多武杂不利于追求武之极致。
可小小年纪的他,却已知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天地至理。
……虽然,现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追求武极达到了疯狂,但曾经的他,又怎会想到如今的一切。
他陷入了回忆,就像要死之人最后怀念最珍惜的光阴……
夜中抚琴,昼间亮剑。
转眼间,几载岁月一晃而过。
这一年,李家庄迎来了一队浑身染尽血煞之气的青甲悍士,为首之人曾与李盛于屋中秘谈。或是谈崩了,那悍士满脸杀气地摔门而出,冰冷的目光掠过下人,停留在李庆身上时,轻笑了一声。
李盛半刻之后才出来,看了一眼破烂的木门,心中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叫来庄内几位心腹,开始了商议。
他曾经小心翼翼俯耳在墙,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内容。但凭李家几位高手,不可能没有发现偷听的他,可还是让他听到了一些。其中提到了李庆久未逢面的母亲,提到灭族,提到无悔,提到肝胆相照……
此话间,他第一次脑袋蒙了,恍恍惚惚回了卧塌之处。
几日后的夜里,一切都来得好快。火光冲天,满庄刀影又溅血,悲呼长啸惨叫声,惊骇无数梦中人。
往昔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被无数黒甲士围杀,如割麦子般一茬茬地倒下。
年幼的李庆大呼、痛哭,心生戾气,心生杀意,哭怎解决得了问题,大叫阻止不了杀戮。
滚烫的血液溅在身上,溅在脸上,取代了泪痕。他拾起了刀刃,若被迫入穷途的小兽,露出了还未长成的利齿,扑入了战火之中。
轰隆隆!
房屋破碎,大地塌陷!
天空中,滚滚浓烟腾起,遮盖了月光,不似凡间俗人的驭空强者,肆笑着挥斥磅礡真元,疯癫地破坏地面的建筑,屠杀手无寸铁的总角黄发,血肉飞洒,宛如下起了一场血腥的雨。
啊!
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平日里慈祥的老者,牵着他的幼孙,被庞大的真元能量炸成无数碎肉时,李庆沉闷悲啸,使出浑身力劲,将手中的武器向空中抛去。
似飞蛾扑火,被那人轻易粉碎。狞笑着,抬手间真气喷涌,看着李庆,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强劲的气机压制下,李庆衣衫破碎,皮肤开始锃裂,出现血丝。却始终没有屈下腰,连脚都没入了泥土中,仍是眼露滔天恨意,直视着天空中的人影,直面他恼怒的强大杀招。
咣!
突然,一道贯彻天地,照亮夜空的血色长虹从地面迸发,剑罡冷冽,真元喷涌如柱。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