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有心思地打道回洞,只待宣召之文的到来。
或是张虬的原因,也或是有李庆自己的原因,没有人与他套近乎。
他被独立出来的,在人潮中孤独穿过。
张虬也是泄了气,没了往日的猖狂,没有带丝烟火气,也是独自走了。
仅此是个过场,在回家途中,李庆无意间的一瞥,看见了在人群外围观望的两个人影。
他丢了高位,连降两级,成为了亭长,带着一队人马,在外围维持秩序。
他失去了父亲,放弃了仕途,毅然从军,浑身的士子气质被血液覆盖,白皙的皮肤干裂了,也黝黑了。失去了以往吟诗作对的朋友,却换来了生死相伴的兄弟。弃了往日悠闲,终日持刀于沙场,也不知是赚了,还是亏了。
他们回望了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与作为亭长的姑父张全,继续做接下来的事情。
改变了,林清也变了,李庆也变了,但他的志向,却始终不会变。
回了小院,他便盘坐在地上,开始吐纳。
可片刻后,小院的门又迎来了敲门声,有钢甲的铿锵声。
李庆凭着超反通灵的六觉,早已察觉到了门外的三位钢甲士卒,中间的甲士捧着一个沉黑色匣子,一尺宽长。
灵觉之玄妙,就是将人的视、嗅、味、触,听,直觉直接提升百倍,对外界事物反应愈敏感。
快步走出了房间,开了院门。
“李庆受封!”三名中壮年的甲卒声音如钢铁般脆响,清朗高昂。
一瞬间,李庆也似被感染,不自觉地挺了挺背,面色严肃:“庶民李庆,在此受封!”
四人靠得很近,可声音一点也无作小之意,一切都显得正大光明,引得数人侧目。
“这是……”李庆接过匣子,有些疑惑。
“李庆暂封为第二战亭斩首七队之长,从受匣之日始行。”
三名甲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仪,十分干脆地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李庆掂了掂手中的木匣,有些沉重,也不知装得什么,抱回了房中。
掩下门窗,他将匣子打开。
里面盛着,一套背面绣着七朵暗红色火云图腾的黑色袍子,一张面具,无口鼻之处,只留两个眼睛,一个墨色的斩字布满了脸颊。
“这是斩首七队的服饰?”
他扯了扯布料,很有弹性,很结实,而那乳白色的面具,也不知是何物所制,轻而坚韧。
想了想,他一个转身,将现穿的黑袍脱掉,又一次转身,将这斩首标准服饰穿戴好,速度极快,只见一道虚影。
这时,他才感觉这衣衫的隔温,可谓冷天御寒,热天御热,汗液也挥发地极快。
“不错。”
李庆出声赞叹,这布料,怕是不简单吧。
“那这面具……”
他又想去拿面具,可就在此时,他的灵觉突然产生一种危险的悸动。
便一个纵跃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看原地,那木质桌子,已被一条细长的银丝无声缠住,倾刻便被搅作粉碎。
“何方宵小!”
李庆寒声厉喝,介子戒中的长剑被他摄出一柄,半伏在地,极为小心地以灵觉四下察探。
而屋顶上的一阴暗处,极小的空间中,却能表现此人惊人的柔韧性。一双漂亮且妩媚的大眼中满是嗔怒。
该死的,刚刚他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此时,一股凌厉的寒意逼迫而来,让她从头到脚都颤了一下,急忙飞射了出来。
哗啦喀嚓—
一道两米长短,亮如星辉的剑气划过,那片阴暗,转眼便被真罡劈成碎块。
“你!”袁夕澄翩翩落地,美目中含着煞气,恶狠狠地盯着李庆,看样子是很想从李庆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她的耳根处,有些红晕。
“怎么?你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李庆看着怒气冲冲的妙人儿,不就是上次那个女扮男装的白袍人吗?见她如此模样,脸上顿时起了笑意。
可这笑意落在袁夕澄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你这浪荡登徒子!”她空灵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游丝刃甩出,气得忘了自己的目的,就要上前教训一下李庆。
呼呼—
她的功力明显比以前厉害得多,可李庆更是进步了一阶,也没有当初与之相争时的勉强之势,打起来行云流水,显得很从容。
噹!
震剑势将缠绕上来的丝刃弹开,李庆又以【剑绝九势】中的另一抚剑势,从袁夕澄的纤颈上掠过,带下青丝,留下红痕,示意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从而停下来谈一谈。
可这一系列动作更是造成了更为严重的误会,刚才无意间看到李庆换衣时而心生羞愤的袁夕澄,在心中早已给李庆定下了无耻的定义。如此一来,刚才本作威胁的抚剑,便成了李庆调戏她的下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