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温度开始升了上去。
“说吧。”
他示意脸色红润了许多的男子说明来意。
“我..我想参军,你能不能带上我?”
男子坐在位子上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为何?”李庆眼睛微眯,打量着他。
“为何..”后者苦笑了一番,轻叹,并没有接着这个问题回答,他说道:
“您是我寻的第二十三个人了,他们都如此问过我,有的人看见我是个跛子,还加以耻笑。”
李庆笑了笑,并没有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继续说。”
这男子看了看李庆,却是沉默了,可李庆却明显看到了他微搭的眼皮之下,酝酿着光芒。
“我真的是想参军,可..可我不可能通过如此严格残酷的考核的,我是个没用的人,遭人嫌弃的狗屎,谁愿意收这么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废?!”
他抬起了头,语气中有些激动,有些发颤:
“可我真的..真的不甘心啊,为何老天会如此对我,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要这样该死的命运!”
身为男子的他,眼角竟然有了泪水。
“没有人看得起我,没有人会帮助我,我也就只能如此了吗?!实在是不甘啊!”
若是平常有人在李庆面前如此作为,他早就下了逐客令,可这次,他冰寒的心却被男子的眼神所触动。这并不是在作假,曾经的他,还不是如此无力过?不甘命运的捉弄,无力挣脱却始终想打破命运的可怜虫。他想起了往昔,这种感觉,好熟悉。
任他开始抒发满腔情绪,李庆静静地坐着,没有插话打断。
片刻后,这男子才收住了心绪,站了起来,却欲告辞还家。
这时,李庆才开始说话:“你..回去了该怎么做?”
“怎么做?”男子打开了门,顿时冷风浸进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颤,却在有意识地控制。
“我..不会放弃,如果在你们这里不行,我便参加下一届荣军仪。”
“这样你会没命的,你也知道。”李庆语音淡淡,有些漠然。
“但也比现今好太多。”他声音笃定,眼神中,没了情绪。
李庆沉吟,良久,他又问道:
“你名讳为何?”
“曾义。”男子并没有因李庆语中的转机而高兴,他似是猜到了他接下来的问题,嘴角开始涌现一种自嘲般的讥笑。
“你在此前是何职业?”
果然,人心都是一样的,曾义讥笑更浓,深深地看了李庆一眼,故意将身体站直。
“我曾是一处城郊小镇的仵作,一个充满晦气的职业。”
仵作,便是验尸官,俗世人常称此业充满死气,人身上会被笼罩住一层死气。凡人皆望而避远,以躲霉运。
可谁又知道,谁又想去知道,仵作,是一种怎样的职业,为人立案付出了多少汗马功劳?
可偏执的人们,又怎会想去了解,了解这会带来晦气的东西,也只有最底层的犬畜才会做的职业?
李庆不出曾义娱乐地所起了眉头,正待他以为会与前面二十余次一样,自己会被厌恶地逐离时,却又闻李庆道:
“你为何想要做此职业?”
曾义片刻呆愣后笑了笑,原来他只是想多玩自己一会儿,可自己是能够受人侮辱,但他义父,那从战场上捡回了他,养育了他的驼背养父,又怎会让人侮辱?于是,他便硬硬地道:“自己愿意,没什么缘由。”
可李庆却不如常人,先于泰松堡被关押了两年,后又于神明谷与世隔绝了五年,对世俗人士的忌讳也知之甚少。
所以他不理解曾义情绪如此剧烈的原因,但这并不影响他作出留下他的决定。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李庆淡漠地道,未等面露诧异不解的曾义说话,便又补充道:
“只有拥有价值,才能跟着我。”
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曾义脸色剧烈变化,苍白的脸颊反复扭曲,最后却是沉寂了下来,“谢谢,我会证明的。”
说完,踏出了房间,当寒风再次袭来时,竟没了往昔的冰寒,胸口处,有了丝温暖。
他长出一口气,拖着脚步喃喃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也不知是对李庆说的还是他那在天的养父,总之,当他离开院子的最后一步时,他回眸一瞥,却见那株枯荣,有一朵花,盛开了,鲜艳、出尘,傲然天地。
“冬天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雾,向街上走去...
李庆于房间思考了良久,见日已上三竿,离午时已不远,便去草草吃了寡淡清粥,向祭台之处行去,同样的,街上向那处行去的还有很多人。
荣军仪最后一道环节,便是分区军衙。
当然,这些武官早已私下分取了。
此时,当祭台之下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