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行走在七年前的庄园里,入目满是血腥。夜,好暗的夜;黎明,似已忘记了李家人..
眼前的一切都好模糊,耳畔充斥着阴风怒嚎声。父亲、亲人、朋友已经远去,远去看不清轮廓.
眼皮好沉,似往日训练所负的山石;好累,比昔时负百斤而奔百里都累。
身体的温暖啊,被无尽的夜吞噬掉,还剩下什么?
李庆狂奔着,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功力;他在奔跑中倒地,发出极其沉重的闷响。
他甚至能够听到细胞的呻吟声,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血液渐渐流出体外带来寒冷的涓涓声。
他的天鼓,也似被重击了一下,连连跳动,头脑发蒙,意识模糊。可是,即将回家了,怎么不能回家!
也只有那里,才能让他寻得片刻安宁,暂时忘却江湖恩怨。
真是懦弱啊!
一座小小的,种着梅花的遗宅,竟然让他冰封了五年的心,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不过,那开始结苞的枯荣,真是漂亮啊。
他忘记了疼痛,身体渐渐冰冷,却始终放弃不下,用精神紧紧包裹内心中,那团仅有的温暖。
双腿不听使唤了,也不知破烂成了什么样子。不过,他也并未去看,他只知再多爬一步,离家便近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有可能是数十年,他终是爬回了那处看起来十分冷清的院落。
他费尽气力,身体上像是压了数万斤的大石。可他,却终究是翻了上去。
在意识坠入深渊的那一刹那,他满口塞满了染血的灵药,顾不得细嚼,吞了下去。
旋即,落入无知无觉..。
再也没有昨天的人海,没了昨日的喧闹。
这第二日的赛况,看起来规矩多了,不见混乱。
祭台上,放着三排椅子,分别为甲乙丙,数量也由少渐多。
在这三丈以外,黑压压的无数人头窜动,其中不乏好奇羡慕者将目光投向这三排椅子上,老神自在地坐着的人影。
尤其是甲组,最耀眼的习武之才,最高记录是那名唤张虬创下的百年来的新高,最底也是七百斤左右!
但当人望向那甲组上背着大木箱,身形若铁塔般的汉子时,总会莫名隐晦地瞟上一眼他身边,那空无人影的椅子,没有成绩,但众人都记得,只有他才将那石球崩碎,得到了一名战亭亭长的认可,才会在甲组为他留下这个位置。
也有人只是耳闻,开始怀疑起真实性,便要来见上一见这人物,而不是空荡荡的椅子。
于是,就有人有了疑问与不信。但这每一位亭长都是公认的王庭捍卫者,德高望重的影响胜过诸多人,也没有人敢去质问。
统考校官有些煞眉,从那空椅掠过后,又望了望五位亭长处沉默的老者。再看了看天气,不算坏,估计已有了晨时。
便命人掀开了中间大圆台上被遮住的方形物体。
这是沉黑的一大块金属,看起来有三层,除了中间一层有拇指厚的银色外,两边,就是厚达一尺的黑金。长有两丈,宽近一丈,一边安有轴。
看起来,就像一本金属质的大书一样!
“丹青铁卷!”有人惊呼。
虽是年年武考,但每年的都有所不同,令人惊讶的是,今年竟然是丹青铁卷。
按理来说,只要将那本“书”翻开,然后在银色金属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便可。
但一看三排椅子上众人的脸色,就知不单如此简单。
张虬舔了舔嘴唇,片刻诧异后轻笑了起来,心底想着,不要让他太失望啊,这处,人太多了点。还有李庆,也要守时一点罢,不然除了在那座山杀你外,其余的太费功夫了。
“..每人限时一刻,好,开始!陈升!”
校官简单介绍,便拿出名册,叫出一人姓名,掐时开始。
此人心中怒骂,可嘴巴却也闭得严实。不管了,来就来吧!
他从丙组站了起来,领着众人的视线,跳上圆台。
简单的把式热身后,他开始激荡起浑身的血气,骨头噼里啪啦直响。双手便扣起那巨书的一页。
吱—
他涨红了脸,咬紧了牙齿,颈上血管清晰可见,使尽了浑身解数,这铁卷似是可怜他般,终是呻吟了一声,裂开一道细小缝隙,但也仅此而已。
一刻时间流逝,他汗流浃背,没有进展,到了最后,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急急喘息。
没有言语,他在一名士卒的搀扶下,走了下去。
“下一位,xx!”
有人怒吼,有人使出绝技。
场中,始终有咚咚之声,往往是这些武者翻到一半或更少,便落下,震得地面连颤。
终于,在无数人或失望或鼓励的眼神中,终是有人将书翻开。
可接下来,却没人能够将自己的大名刻上那银色的金属上。
引起一阵阵嘘声与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