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一处小院子。院子中有株枯荣红梅,青石板小路,以及一口长满苔藓的幽井。祥和宁静。
院子的原主人是位儒雅的教书先生。博文强识,智慧卓群。现如今已成为了有名的大鸿儒,迁居王城为官。
此后,便有各类人因各类原因居住过此居,李庆便是现如今的暂时居住者。
自他从那柴山下来时已有几日,那日的极限发挥使他的经脉都有些受损,但奇异得紧,这次内损恢复地极快,在灵株的作用下非但没有隐患,而且更加韧性。
这打破了他对武者的认知,众所周知,经脉如皮肤,损坏之后会结痂,愈合有疤,再没有了原来的韧劲。而李庆所遭情况却恰恰相反。
他有疑惑,这非平常灵株所能,就应是自身有异。可他毫无头绪,只得留下一个心眼。
沉吟片刻后,他袍袖一抚,手中出现了一幅图轴。这便是秦原所言的机遇。
将其敞开,上面写着一个符文,笔力粗狂豪放,霸气十足。或是除了他,这外世也无几人能识此字。
这是神明谷的文字,是一个区别于江湖的“指”字。
他一如既往地将他挂在墙上,自己盘坐在地,静静观望。那笔风走势极为灵动,极为玄奇。笔画连贯,加注了书写者的心情,似是要诉说什么。
突然,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机一闪而逝。李庆一惊,赶紧捕捉,但和前两天一样,再也没有察觉到它的踪迹。
可是今日较往常不同,李庆伤愈了,练功了,有些累了,思绪有些疲劳,便将就盘坐打盹。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在沉吟:
“泥人天人捏!”
梦中,一幅画面显现:那是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天真、快乐是她的本性。她在捏泥人,奶声奶气地指着那几尊泥人说道:“这是哥哥,这是姐姐,这是大伯,这是婶婶..。”
虽然泥人只能模糊地看出人形,但经她如此一说,仿佛都具有了生命,都化作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医人道仁医!”
画面一转,幻梦变化:正值豆蔻之际,面容清秀,身体瘦弱的她在这崖壁上如一只欲撼大树的蜉蝣。清风为她擦汗,露珠供她解渴,怪松助她休息。
越爬越高,终于,她看见了那株梦寐以求的药草,手指轻捏住其茎轻扯。
但那看似坚固的足下石头却是陡然碎开。如一只断翼的蝴蝶,她翩翩落下崖底。
心脏皱缩间,她留下了一串如珍珠般闪耀的泪水。被雾气吞没了身影。
她并未为己而流,她是为还等在村子里的那些老幼流的。
可惜啊,在临近成功时却功亏一溃,没了她,他们该如何得治?
“屠夫意浮屠!”他的身上穿着油腻的布衣。他十分厌恶,可这对于家人来说,这是一件可以富足家人的体面职业。
可是,他累了,他突然觉得猪肉变得无味,变得恶心。那伴随了他半生的杀猪刀,也没了往日的锋利。切入肉时,没有了以前的得心应手。
这自然影响了他的生意,他那如猪般肥胖的婆娘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孩,在饭桌上责骂他。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隐隐地察觉到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他很高兴。
这一夜不平静,杀猪刀在狂笑,他也在狂笑,在暴雨之中他洗净了周身腻痕,他感受到了这刀曾经的锋利,他也找到了曾经的快感。只不过也仅是这一夜,他将被雨淋湿生锈的刀埋在了院子后面。
埋下后,肩上轻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步伐也欢快了许多。
一清早,他便告别了比往常时分还未醒的妻子,吻了儿子那冰凉的额头。欢快地向一座建有寺庙的大山跑去。
奔跑中,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似带着家人的爱。他那些日子的疑惑也终有了解答。原来,牲口与人也并无太大的差别嘛。
隔日,寺庙举行剃度,收了一名中年男人,法号“痴念”。
再隔日,一队兵马入寺,从此,寺庙后山又多了一座无名的墓,墓碑上生绩上也只有八个字:放下屠刀,立地浮屠..
“铸金吟今烛!”
燥热的一间小屋中,响起锤铁相击的敲打声,这是一位黝黑的粗旷老实人。
大手上磨了十数年的茧,早已如岩石般坚硬。他年轻,他体壮,打铁器即快又实用,也就成了这条街最有名的铁匠。
日子渐渐安实,从贫穷走向富裕,也存够了取妻的银两。
可他是个孤儿,有没有从临近的几户人家看上心仪的女子。
他不擅言辞,憨憨傻傻。
但他心中有事,无法倾诉,便每日待在铁匠铺里,与视为手足的火炉说起了话。
说实话,火炉真是个好友,认真听你倾诉不说,还不是个大嘴巴。
逐渐地,他感觉到了心情的舒畅,人也开朗了许多。
也有一个问题困惑着他,为何火炉烧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