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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顶裘上插一小旗,精美的花边围着“龙渊”二字。马车里极为宽敞,内置一桌一长雪貂毛凳,木料装饰不俗。桌上有不少可口糕点水果,一只修长的手在其中拨弄。
他剥开一颗当今时节已无的荔枝,讨好般递给刚刚从阁楼上携下来的面色苍白的美艳女子。
那名唤嫣红的美貌女子不知是何身份,勉强笑了笑,却是接下了,拍了拍起伏剧烈的丰腴高峰,稍微缓了缓。
男子微笑,拉开车上的侧窗帘子,看见那又渐远的人形箭矢,微笑有了苦味,摇了摇头,对车夫道:
“阿伯,去清水桥接我二叔和侄女。”
车夫为一粗布衣老者,面容风霜,却是很和蔼,应了一声后,粗糙的手掌挥起长鞭,骏马吃痛,疾疾行离了去..
龙渊,分外响亮的煅兵世家,传承数百年。曾与奇山王庭老皇帝共勉,在那次诸国乱战中出力巨大,实为卫国功臣之一。其兵器极为专致,那兵刃上的商号在邻近的朝野政纲都可见得。影响之巨大,做工之精细,争斗之实用,皆是此类名声愈传愈响的原因。
可谁可知,如今掌控此世家的竟是一名外表柔弱的风韵妇人。
那当时的龙渊家主袁承天因病逝后,除了极少数者,就连她的至亲骨肉都未可知。仍以为是家主之弟——袁承海在经营。
但袁承海自知能力不及,也晓大义,一日晚寻得嫂子挑灯彻谈,终于坐实了陈氏的经营手段。可谁家能容一姘妇成魁,能容一外姓为尊?为此,也只得暗中操作了。
家大业大,考虑愈重。陈氏少妇着华服,坐在书阁中揉着鼻梁,舒缓压力。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她一惊,将桌上的厚重本子放入书柜中的隐秘夹层,缓步行了过去,开门。
门外是两名小丫鬟,一女红衫一女绿衫,长相都很清秀相像,这是一对孪生姐妹。
着绿衫的是姐姐,较妹妹更为瘦弱,但更懂事。她有些唯喏,还是出了声:
“夫..夫人,小姐回来了。”
这对姐妹便是小红阿绿,被今日“突袭”的夫人抓住了现形后,熬不住妇威,便将所有事情都抖落了出来。连跪带磕头向心软的夫人求饶,争取立功赎罪,在出门半晌后,就遇到了龙渊当今明面上当家的袁承海。作礼之后,才见那尊贵马车上有她们小姐的影子,于是便回来秉报了。
“嗯?”
妇人柳眉微立,佯怒中有担忧,朱唇微启,道:
“领我去。”
陈倩容貌气质极佳,虽是有后之妇,但身段依旧极为吸引人。行着,散发阵阵清香。
临内堂,堂中仅四人。身着秀士服的白面袁承海手拿一精致盒子坐在首位,身旁是名为嫣红的艳衫美人站立。他的左手边椅子上,一位高大的斑发中年人,浅饮着茶品。右边,则是女伴男装的袁夕澄,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二叔。”
陈倩笑着对那斑发中年人行了礼。而那称袁二叔的人不敢怠慢,正欲起身还礼时,目光却闪了闪,仍坐在椅上对她点头。
“嫂子,小侄女..”
袁承海看着袁夕澄笑了笑,道。
袁夕澄抬起头,瞪了小叔一眼,再次低下头时,却是瞟了一眼陈倩以及红绿两姐妹,顿时哭丧着脸。
这副模样又使得袁承海笑起,差点咳嗽起来,但又压了下去。而他身边的嫣红,也极为知心地为他抚了抚背。向她摆手后,又继续道:
“还是嫂子你们谈罢,我们还有事。”
说罢,使起了眼色,于是,不等陈倩答话,将盒子塞给她后,这间内堂便只剩她们母女了。
“娘..”
两人沉默了片刻,袁夕澄不承压力,苦着脸撒娇。
“怎么,袁大女侠,还是会正大光明来见贱妇啊,这我可承受不起..”
陈倩仍是微笑。微笑着说话,话中藏着极为的不喜。自顾自地打开盒子,看见内置的装有一清香膏泥的玉瓶,脸色不变,小声说着听不明的话:“这弟弟,是说嫂子老了吗?”
“娘,我知道错了。”
袁夕澄小跑过来,拉起陈倩的艳黄水袖,摇着恳求。
摇着时,便将母亲扶到椅子上。
似是无奈,陈倩终是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放回了袖中,看着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可人儿胚子的俏皮模样后,有气也撒不出了。
“这次怎么..发生了什么吗?”
女儿的白袍上有血花,有割痕。陈倩锁紧了眉头,又忍不住沉声问道。
琼鼻如春水般吹皱,袁夕澄见自己身上白袍处的几处破裂,心中莫名地有些难过,有些愤怒,更有些无名的害怕。
诸多情绪如走马灯在脸上浮现,衬托出她积压已久的感情。
还未待陈倩说什么,她便双手把住母亲的肩头,空灵清脆的声音发颤:
“娘,记得爹爹还在时,每临中秋佳节我们都会许下的誓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