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道一,一个半瞎老道士。幼时不知为何,被游历在外的师尊看重,带回了山门。到那时他才知道,他那懒惰成性的不良师尊竟是这塞山城邻近几处山头最有名的静心斋斋观之主。
或许这便是给予他十余载为其洗衣做饭、照理起居的回报吧,当他师尊仙逝时,便将观主之位传承于他,让本就甲子却还孤身一人的他有了后小半生的安稳。
他虽说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却也不会一点点那类符篆之术,甚至连吟颂经文都还坎坎坷坷,不能顺口。
幸好他那师尊不知为何,生前极为服众,那遗言也就没人违反,让他多少有些安心。
人年老后,就喜欢回忆往昔。而吕道一的往昔除了洗衣便是端茶,没有什么念想。唯有在当上观主后,操心得多,便将观内各人做比较。
“陈思三师兄对道追求过甚,道本讲究逍遥一法,他却常年于后山闭死关,不曾感悟世尘,难以窥正道。”
虽然他的师尊甚惰懒,但每每出口一席话就叫人听得云里雾里,文绉绉的,便是被人称个高。
相伴相随多年,吕道一近墨者黑,有了一口半口的“道语”,为人称道时,极为受用,常以高人自居。
“刘祈天师弟逍遥甚逍遥,可就是误入了师尊的懒道,还违反观律,竟在外收了个女弟子。”
想起那个女弟子水灵灵的脸颜,那双大眼似欲勾魂,声音空灵幽幽时唤他师祖。让本就雄火已熄的他又有了重燃的趋势。想到这里,他忙道罪过罪过。静心斋讲究了却**,淡漠六根,清净方成真仙人。
他可以说是走了捷径,越过众师弟师兄以一身皆空登临主位,违了天道,这本就是夺道之气运,念他为修道弟子未降罚便是极好的了,哪还敢胡思乱想。
今日,他盘坐在三清像前,闭目重敛。他的相容本是极好,临老了更是越来越像道籍中所记载的天人像,白发白须,面润如玉,一身白色道袍,白色拂尘,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之味。
踏踏踏
静心斋本是极为宁静,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显得很刺耳。吕道一的小盹被惊醒,心情有些糟糕皱眉看向来人。
这是道观里打杂的小道士,吕道一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面容缓和了下来,问道:“何事如此急?”
小道士处观几载,但心思却很活跃,擅察颜观色,才有了今日这个较轻松的活计。
他知这个老观主平日里欲念寡淡,就是喜欢于三清圣像前颂经悟道。这次惊动,料想肯定会有所不喜,但奈何消息甚重,让他不得不如此。
他垂目低眉,尽显卑微。尚作弱弱地道:“观主师祖,李念堂师叔请您去前堂一叙,有重事相商。”
李念堂此人是吕道一一位声名较盛的师兄爱徒,他那师兄如今已去。为了让众人对自己有较好的念想,更是李念堂有这个能力,便让其去做了一个前堂道人,专门负责打理拜山之人。
他很在此道,为人八面玲珑,各种事项都做得很是圆滑。依事行事,极负赞誉。
吕道一对这个师侄的行事也很欣赏。此刻虽是疑惑是何事需他这位师叔来商,但也没耽搁,随小道士去前堂。
前堂离中心大殿不远,三百步的距离,吕道一一路小跑,须发翻飞,看在别人眼里,却又是另一种道风。
“不愧是师祖,如此行路,怕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位了吧。”
在小道士亮晶晶的眼中,吕道一宛若真仙,乘风而行,点地而起,超然出尘。
临了,吕道一深吸一口气,缓解了气喘,在道童后,正腰肃颜走进前堂.。
林易是林府的大管家,这位半百老人一幅商贾模样,显胖,但为是时极为顺主心意,在奴仆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初正是在年轻的林志绝“采花”出招,为其想了一个绝妙的求偶方式。六月时花大价钱从人间乱地的冰渊运进几大坨冰石,并请全城最好的几位巧匠连夜将其雕刻成一处绝美绝伦的万花斗艳像,并加以胭脂涂料,火把照映,为此雕披上了一层至美外衣。
然后以聚会之邀,避暑之由将那美艳女子请进此地。于花瓣漫舞,清水流绘的画像中求欢,一举便夺得了当时塞山第一商贾掌上明珠的芳心。
当年此举惊动了全城人,绝美景色以及才郎貌女成为眷侣,更是羡煞了旁人。
还有些文人墨客,附庸风雅,更是以此为题材,写出了“六月怎叫不得雪,林君情得玉花颜。郎才女貌何艳羡,倾城抚过寒香来。”的佳句。
正是因为这首诗,那绝妙便有了“玉花颜”的称呼。虽说玉花颜已作水,但这后世更是追相模仿,成就玉花这一大多数女子都喜爱的求偶流派。
作为鼻祖的陈易,除了想出这一绝妙的骄傲,更是得到了林志绝的信耐,纳之为心腹,赐姓为林,越级提升为大管家。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每当想起那时的点滴,他都有些唏嘘。
而今,林志绝也较他更先去了。被人分筋错骨,死像极惨。初见此时,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