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知晓林员外有疾,不能医治,没想却是他人暗下毒手,遭人毒害而致。
但事不能独向一人,众人心知肚明,尽皆注视向秦原。
秦原闭目,在思索,他有些犹豫了。
或许自己一个人承受的也够多了,知晓的也够多了。没必要去摧毁掉街坊邻居另一个岌芨可危的信仰。民心民意集于一人,始终比散乱更好。
即使这人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但为了众人不失人性的大义,无所牵挂的自己,可做那本该不是的大恶人。
良久,他都未语。
待众人惊疑不定,叽叽喳喳时,忽闻一阵极为规律的脚步声,由远渐近传来。
“城尉来了!”
立即,有眼尖的人看见从远处街道上整齐慢跑行来的一队甲士,扯开嗓子喊了一通。
这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发生人命关天的大事,负责护卫管理居民的城卫军若还没消息,那才真正奇怪。
城卫军行近,包围了整个客栈,一首领模样的中年人在众人避开的通道上进入栈内。那老掌柜面色终是缓和了下来,笑脸迎了上去,述说着经过。
此甲士很英武,一身银甲披身更显不凡,步伐沉稳,盔凯铿锵,一种久经屠戮而天然形成的煞气于身上散发,威武十足。
林清见到来者,脸上露出了点喜色,任手下拿过刀刃后便上前行礼。
“张城尉,林清.有礼了。”
张姓城尉于林家有不小的关系,要知,林清的姑姑便是其的正房妻子,他便是林清的姑父。
不过林清深悉他的脾气,不喜于大庭之下直呼其称谓,要称官位名。
张城尉盯着他看了一眼,点头示意,目中掠过一丝光芒,询问起了事项。
半晌,只见城尉脸色发寒,愈渐阴沉,众人心道不妙。按理来说,林志绝乃张城尉之妻兄,长兄被惨杀,怎能叫他不怒?!
可他也没吭声,又向秦原那儿行去,虽说看似很平常,但也有少数人看到张城尉捏配刀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旁人心思秦老如何解说,但见他身体一动未动,闭眼站立,也没有一丝要说话的意思。
张城尉额上青筋鼓了鼓,任他脾气修养再好,也露出了心情。
他转身一哼,大步跨向门外,并驱散驻足者,只余下了侄子几人,这是示意让侄子自己解决,父仇要亲手解决方才息怒,然后自己再为他争取一番轻罚。张城尉乃塞山军部上的第三把手,他有这个能力。
李庆身影一闪,才在大多数驻足者被驱散后,动身隐藏了起来。说是隐藏,不过是为了少些麻烦,他本就暂住于此栈内,临时回房,不为过罢。
“哈哈,老贼,今日已无人阻我杀了你!”
林清狞笑,娘亲已被姑父护走,他也不再担心。提起刀,紧逼上去。
秦原睁开眼,眼中包含情绪万千,似悲怜,似回忆,似解脱。他大开身前,迎合杀机。
哧—
刀刃划开衣襟,切入腹肉内几寸。但他终究为读书人,平时杀鸡杀鸭都未可见,如今动辄杀人,积攒的仇恨也于这一刀挥出去了。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将刀丢到了一旁。
秦老者微屈腰,面容有些扭曲,呼吸沉重急促,闷哼一声。这一刀终究是未毙命,但承受的痛苦是巨大的。
林清片刻惊恐后,又努力黑暗自己的内心,屏弃自己的懦弱,不断暗示自己,眼前的人乃杀父仇人,不共待天!
或是看到了秦原的痛苦,他脑中闪过父亲死时的狰狞,一种邪恶占据了脑壳。
“秦原,我要你痛苦万分,我要让我父见到你生不如死!你不是会分筋错骨吗,我便要你抽筋扒骨,碎尸万段。”
他如厉鬼般嚎叫。吩咐下人将灵堂中的父亲请来。虽是行为大不敬,但从另一面而言,则是还愿、大孝。
秦原踉跄,不惧什么抽筋扒骨,似是知道了这是自己的最后时刻,坐在染血的凳子上回忆起了往昔,口中喃喃叙述着一生的罪过。
“我命前三十载妄活于世,辜父负妻于酒色,倾家财债万贯,以致父亲深憾而逝,贤妻疾饥而去.”三十载后始知错,五年依命孤女而行千里路拜恩师。五年学涯于鬼才,却终负其,贪恋红尘而下山,忠孝难两全。”
他说出一秘,令李庆吃惊,此人竟是拜师于不世鬼才!
“后十载,寄居塞山。原为可嫁女了以安生,可天不随愿,吾之至交露豺狼性,暗欺吾女致投井。若非当日唯一目睹者临终时是吾为其继命,可能至今我仍不知真情。
今时大仇已复,虽是辜父之愿,不能发扬自家,但吾亦不愿让其流落世间,放置家中,期有缘者。”
语罢,他眼睛一闭,气息微弱,再次一动未动,等待那不久后的折磨。
李庆六觉灵敏,听到这一席话后默然,才知秦原这一生如此多磨多难,心中也有了些想法。
晴林岚与他已别数日,寻那“鬼医”去。也不知有所发现否,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