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李庆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怎么,他一来便和冤孽碰了个头。
正欲说话,却被他挥手打住。
黄姓大胖子抬起头来,满脸忧伤,半是可悲半是可叹地看着李庆,让后者一阵郁闷。
“少侠可姓李?”
他似是胸有成竹,一点也没给李庆答话的机会。“木子李,好姓好姓,可是这一生也不能如此了。”
见李庆疑惑,他又继续道出一段不明言语,也不知是“道说”还是杜撰。
“人之于世也,呈大运而趋势,男女阴阳,各有极致,相互相补,方应天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聚大势而趁邪,炼人于水火,可悲大世于秋矣。”
那双仿佛看透世尘的绿豆眼眺望远方,使劲地眨了眨,深深地,缓缓地,沉重地又叹了一口气,道:
“少侠,你有大劫。”
“观你面容之映堂、太阳穴,皆有黑气,极致妖邪。不要去触!那是你等触摸不到的,唯有我道教正宗望气术才能看透。”
黄胖子的话有些唬人,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听得人云里雾里。但李庆知晓,这些都是江湖小道,算不得什么。
“你我应是第二次见面了罢,此乃缘分。上次远远观望,我便知你实则不凡。”
胖子挥了挥黄卦衣,开始套起了关系。
“此次临近观看,见你上中下三丹田,精神气充盈,身上有着领武独道。想必对武的理解与应用绝对超过一般武卒。你应该知晓天衍道罢。”
他抬眼,看到李庆眼中闪过一种奇异。更加装作深沉,道不可测。
好似此刻,他便是那堪破俗世,本该为天人,却又慈悲人间疾苦,特意下凡点化的真仙。
喔——
李庆发出长音,让这胖子再说下去
“混沌初始,衍化天地,造化阴阳,创武赋法,以道立六界,铺神先天,造灵化物,以六根绘无尽岁月之轮回..”
黄胖子赶忙住嘴,见李庆似是没了耐心,赶快说到了重点。
“诸天星宇泛诸道,道道相连,环环相扣,一牵绊而动全局。这是福事,也是祸事。”
李庆沉吟,虽说确认这胖子是江湖骗徒,但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是下了苦功的。竟然能将流传在江湖的道家籍类归纳总结,并加注自己的些许理解,说出的,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不过,若是常人听罢,定会惶惶不得终日,叹大道无情。但是李庆,却是相当于以两年时间接触过了江湖最黑暗事。
监牢中关押的是什么?
犯人!
举世著名的人间地狱关押的又是什么?
犯人中的犯人,甚至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是野兽!
他曾经就于泰松堡内亲眼看见人吃人的场景,而且是活撕,生吃!
孰能忘记?一个刚才还好好的人,转眼便被撕烂血肉器官,在一群瘦骨嶙峋的包围下,伴随着渗入骨髓的惨叫声,伴随着地狱邪鬼般兴奋的厉嘶声,慢慢变化成一堆残留着血肉丝的骨头。
满脸还不满足,双目血红,在从嘴角留下的鲜血的映衬下尤为狰狞。若非那玄金牢笼相隔,那群厉鬼般的非人伸手抓不住李庆,可能他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外世曾有传闻:人间地狱有万倾白骨地,有千丈涸血湖。
没有人确认过。就连李庆也不会承认,那里也只不过有不知多少方圆的野犬林。
尸骨,从未有剩;那群畜生,也没了世间模样。
如此,李庆之本性便于冰寒中凝固,那堪称世间最可怖的地狱他都历经过,这些江湖皮毛,根本就不值一提..
黄胖子再接再励,更加卖力地滔滔说起。上天入地,贯古通今,无所不言,无所不侃。以至于见李庆一副倾听模样,便认为寻得知己,自认相谈甚欢,却早已偏题十万八千里。
李庆回过神后,神色怪异,咳嗽了两声,将其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
胖子面子有些挂不住,潮红了起来。
回到主题,他直接叫李庆将手摊开,行了“手纹世间路”的相法。
“果然!”胖子一观,立即大叫。
抓住李庆的手,指着上面几条纹路,大肆渲染。
“道言‘法天相地‘,吾言‘法世相人‘!”
“你劫有无相量,终生大劫数三,分为情、义、命。此三关乎遥遥大地四德其二,以我观人三百万,却根本没有见过如此命相。”
说完,他闭上了眼,郑重其事地从怀中摸出一套古朴的龟甲兽骨。他嘴唇微启,念动几句道家无量咒。左手结印,右手捏势,双手互变,堪比互搏。龟甲兽骨齐颤,仿佛被给予了生命。
可就是此刻,天地间突至黑暗,了无人迹,陡然吹来一阵冰凉的怪风。
怪风阴寒,以地贯人体,从脚底彻凉至背心,让人毛孔紧缩,打了个急颤。
“坏了!”
胖子大叫不妙,更是虎躯一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