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庆施巧从那上蹿下跳的奇葩蜘蛛旁将剑匣拿走时,莹光灿灿的城主府密室中,名为凌元放的城主刚刚结束吐纳,便又对手中的一条竹笺皱了眉。
这条竹笺是今日一大早,被凌氏的老祖宗交到手里的。
其上只有一段字,却让他有了莫名的愁绪:
“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昨晚那名李庆的青年?”
他脸色有些发白。不惜一切代价?!可惜老祖宗不知,虽说作为奇山王朝的六大边塞主城之一,但除了那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外,估计倾全城武力也未必能从那人手中留下李庆。
心中有些烦躁,手指一伸,一束罡气从上迸出,将那枚用作照明的天价夜明珠打碎,房间陷入黑暗。
他喜欢这样思考问题,看得到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他。
身为城主以来便是他人心中身居高位的上位操控者。可是谁又可知,他其实也是一个被那种强大异常的人操控的棋子。
想着想着,他拧着眉头,分析着前况后果。
但良久后,也是一筹莫展,畏于对方强大的力量,他有些自嘲:“以前自认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最上者,没想到底还是井底之蛙,守着那几寸方天,自以为是全世界。如果真地动了那人,恐怕会被他直接僻开虚空,遁来将我掐死!”
话说城主府占地极大,有着与神明谷的二百之一二,虽没神明谷主峰之巅的八层古塔,无从八层塔连接到其余五峰顶殿的横谷巨链。但亦有数丈高的府壁,厚达丈许,以青岗岩砌成。可以承受武侯持神兵的数十次攻击。
而且其内供奉约莫十数人,从罡劲武士到真气武夫,全皆括及,可称实力强横。但这一切对那人而言,又称得上什么,顶多是来的路多了些小石子。
“僻开虚空.”凌元放忽地心神一顿,恰似捕捉到了一闪光亮,脸色有喜有惧,思考半晌后才一拍大腿,沉声道:“好,这次我便赌一次,给你来个以静置动!”
孰也不知,人人敬畏的城主大人,此刻却是忧心忡忡,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难免有失败的机率,想起那位“奉先”的手段,他就有些浑身发颤。轻则饱受火刑剧痛,重则被作赤棺祭品,可奈何实力足以自保的“奉先”好似已经受过重创,如今生性多疑,生怕一点风险。
唉,他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恍惚,心中凸地升腾起一句前辈先人记载于史的话,虽称谓不同,但性质一样,诠释了他此刻的心情。
“伴君如伴虎。”
....
塞山城不愧为六大主城之一,大,不足以来形容它;庞大,亦是不能。曾有城中吏官统计,塞山城约末有固定居民三千余万人,进出侠士镖师每一年亦有五百多万。在一个王朝只有几万万的人口中,称得上非常巨大了。
城中光是二十余丈的主干道都有七条,四条分割城区化为四方,往来络绎不绝,更是有一条宽达五十余丈,其上马蹄车轴印足有数寸之深。据说当年百国争战,当时的老皇帝就格外注备这被后世称作“镇山六雄塞”的青云、天涧、石崖、背峰、开岭以及塞山城,这么雄图大略却又劳累而逝的老皇帝先知预料,战争刚一打响就往这六座城中运输了十数万的军队。
当时塞山城可没有这么大的占地,如此多的军士一涌进城中,便拥挤得不行,接二连三发生马踩人,车碾马,人挤人的祸事。
而那时的凌姓城主见敌军未现,己军却先乱后,痛下狠心,果断舍弃掉那座祖辈传承数百年的祭祠,率先拆除供军队驻扎。后来才有其它各个居民的加入。
而这些铺地的石头,便是由那拆房的青石材料筑成的,虽说当时此城居民远非今日富裕,甚至十分贫穷。但举城上下团结一心,自拆祖屋祭祠,为军队提供了空间,且从学步小儿到蹒跚老妇,尽皆参与食物及伤员的派送与救护,使得这一决定本国命运的六大战役之一获得惨胜,撒尽英雄泪。
而那场军民齐心的战斗,那场运动,也是被今世人载有称道的“搬祖运动”。虽说拆祖祠有违孝道,但却无人不赞其塞山人之大义。
而那凌姓城主也自是立了大功一件,被赐予了极少的王侯世袭。
走在这条早已不见青色的褐黑道路上,上面像是凝结满了那些前辈英豪的热血,沉寂的不屈意志。
每逢乱世必有大才!但并不是每一位大才都想遇这乱世。
而有所大志向的大才干之人,却恨生不逢世,苦不逢伯乐,一生郁郁而终。
但那几人又怎能知晓,真正大祸伊起时,在血肉与刀锋、残壁与狼烟之间,仇与泪、铁血与无情,世间万态尽全显露。
数以千万计的人,枯骨埋于异地,却是成就了几位上位者的青史名流。可自古而来,血溅得最多的,也是那些无辜百姓。
行于路上,李庆仿佛看到了两百年前的景象,铁骑甲士如洪涌在官道,兵甲铿锵,战马长嘶,车轮滚滚。兵器在阴暗的天空下闪烁寒光。战鼓雷雷,英豪碟血,谱写这一宏伟的卫国诗篇。
这条广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