孱弱的七言,越加不堪。魏叔此刻的心情,早已是说不清的五味陈杂。根据魏叔把脉推断,七言只有为数不足半年之久的活日,这让一个把七言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和唯一弟子的七旬老汉如何作想。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七言今年才刚满十七岁。
再次叹息后,魏叔,蹒跚着脚步走向大厅,准备马上将要来到的工作。
七言三人,站立门前,望着眼下一处不断移动的光亮。一阵微风吹来,七言立刻就不受控制的捂着嘴咳嗽了起来,随机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山里的早晨,气温本来就很阴凉,更不用说是在这川南之地的早晨。
胖子看到七言又咳嗽了起来,就皱着眉头说道:“七言,不行你就先回去,我和猴子在这就行了。”
猴子也附言道:“对啊,你这身体,可不能这么折腾,我和胖子还要和你一起去山里抓野山鸡呢。”
“没事,不用担心我。”七言绷着煞白的脸,也不管自己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身体,倔强的说道。
车辆就在三人交谈中来到了他们面前,司机看到门外有人,也不鸣笛,直接开门下车走向七言三人。
“里面一切准备妥当,你们这就进来吧。”七言上前一步说道。
司机一副熟门熟路的躬身说了声“麻烦了。”就上车,把车开进了门内的停车处。
随着车辆的进入,就可以看到敛葬场的一个大致轮廓,因为这是座位于山腰的殓葬场,条件什么的都一般,布局当然也是非常简单。
殓葬场依山而建,进了敛葬场的大门便是一处空旷之地,容纳到来的车辆。大门正对着的就是迎接客人的大厅,大厅里面有各个分离出来的工作室,比如化妆间,灵堂之类的。
如果说这个大厅是正对着敛葬场大门的主建筑的话,那么他的两侧分别是寿衣店和出售骨灰盒的地方,而焚尸间则是在大厅之后延伸出来地方,距离焚尸间一二十米就是一个高高的烟囱。
和焚尸间相邻自然就是置放尸体的太平间。
穿过大厅一侧的走廊便是后院,像七言、胖子、瘦猴就住在这里。整个殓葬场多以平房为主,而后院穿过一个门墙和走廊,就是殓葬场的角落,而他们所称的魏叔就住在这里。
整座殓葬场的后面和整座山基本上都是一个个坟墓,没错,这座山就是所谓的墓地。
殓葬场的大概便是这个样子。
看到他们驱车而入,七言回头望着他俩,说了声:“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开工了。”
胖子和瘦猴,随着警察把躺于车内的人抬了出来,七言在后面对穿着警服的人问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死的?”
警察望着七言沉声说道:“小偷,盗窃的时候摔死的。”
七言闻声,转身看了看,被胖子和瘦猴抬着的尸体,对胖子说道:“胖子你把人抬到化妆间。”
胖子回了声:“好嘞。”
警察听到七言说把人抬到化妆间,马上就小声自语到:“死人抬到化妆间干嘛,我来这是火化的又不是做其他。”
七言听到后,停下脚步,回身来到那人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不管死者生前是做什么的,是怎么死的,但是他们死后都有同样的权利享受其他人都有的待遇。谁都不想,自己死的时候还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
说完,也不管那名警察什么反映,就径直走向面前的厅房。
边走边说,“我先去换衣服,把他抬到化妆间就行了。”
那司机看到警察刚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赶紧上来一脸堆笑的对他说道:“您也别见怪,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您也见谅。”
那名警察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跟着众人走进了厅房。
因为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所以他心里想着要看看会整出什么花样。
七言走到厅房内,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黑色的朴素唐装,这一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突显了他的削瘦。不过即算如此,他此刻浑身也早已增添了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气质。好像穿上这身衣服之后,他便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殓葬场工人。
只见七言背着一个小箱子,步伐紧凑的走进化妆间,瘦猴紧跟而上,那名警察看到后也默默的跟了上来,胖子则是陪着司机在厅内的座椅上。
化妆间说白了就是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面有着一张洁白的木床,床铺一侧有一个衣柜,不过此刻床上面躺着一个用白布遮掩的尸体。
七言不紧不慢的把箱子放在床铺旁边的柜子上,对瘦猴说道:“瘦猴,你检查一下尸体的损坏程度,魏叔正在那边整理衣物,待会过来。”
然后他就兀自的整理起自己看上去已然很是整洁的衣物。
只见瘦猴掀开尸体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便是布满血渍的头颅,而且这人的头颅一边也是早已破碎,并且他的手臂和躯体也已经扭曲。或许是因为高空坠落骨头错位所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