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些离去,我还有事,便怠慢了。”
从云勉强露出笑容,“多谢。”
突然,在距百里浅不远,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哭喊起来,“娘亲,你醒醒啊!娘亲,娘亲!”
百里浅立刻急步上前,“怎么了?”
一面色枯黄的妇人靠在一棵树上,两眼紧闭,毫无反应,方才哭喊的孩童跪在妇人身边,用力晃着她的身子,“娘亲,你醒醒……”
百里浅的玉指按上妇人的手腕,这妇人脉象十分微弱,“从云,快去请大夫来。”
“是,小姐!”
正在从云要去寻这宅中的大夫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白少主来了!”
百里浅抬头,来的是个小少年,约摸十四五的年纪,衣服有些破旧,脸上却有着与之年纪不妨的沉毅从容,脚步快而有力,不急不乱,来到妇人身边,为她把脉。百里浅这才看清少年的面容,清秀俊郎,却有掩不了的疲惫之态,眼中布满血丝,却不浊不沌。“把她抬进去。”少年顾不得看让人一眼,只是吩咐随从将妇人抬进屋子。
“小弟弟,别再哭了,你看大夫这不是来了吗?”从云柔声哄着那孩童,在百里浅的示意下,她带着他跟上了那两个随从。
“你是白桑?”百里浅不大肯定的问到。
那小少年这才正眼看上百里浅,微怔,他点头,“正是。”
白桑第一次见到百里浅的时候,就在那仿若难民区的地方,白色罗裙百褶似花开,气若幽兰仿若仙,如出尘之荷般,与这地方那么的格格不入。从此,他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名叫“百里浅”的女子……
百里浅怎么也没想到,白家后人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白大夫还是快去救治方才的那夫人吧。”
白桑点点头。
那妇人的疫病已是病入膏肓,普通的药只能抑制瘟疫不再加重,却无法除根。事实上这疫区中多半的人皆是如此,不是不救,是无法救。尽管白桑医术高明,但眼下疫情甚重,患者数量又很多,而药材短缺,才是最难解决的难题。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白桑才有时间跟百里浅说上几句话。
宅子中,只有进院后旁边的一小片竹林是清净之地,百里浅与白桑并肩走入竹林。
一路无话,百里浅不知该从何问起,白桑亦是如此。他对身旁这女子很好奇,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在他出神之际,听到了百里浅的声音。
“这瘟疫,可是有解救的法子?”
“有,却也没有。”不等她再问,白桑接着说:“再棘手的病,只要知根知源,有了药便能根治,怕只怕什么都没有。”
如此一说,百里浅已了然。
“这瘟疫,只要不与病人同食同寝,便不会传染,只是边奴人将所有人禁于此地,原本患病之人数量并不多,是后来才又急剧增加。他们是故意将患病之人困在此处的!倘若不是为了对付我爹,边奴人怎会如此?”白桑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将一切情绪都表露无遗。边奴人将自己全家困在这里,声称若不解了这瘟疫,便会杀了他们全家,他的爹娘正是边奴人用这借口杀害的,临死前,他们将白桑藏了起来,这才为白家留了后。
白桑低着头,面上阴郁,眼中充满愤恨。百里浅却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于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此安慰。白桑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曾经她也是这般过来的。“八年前,我家突遭变故,我娘将我送走,她与我爹为抗外敌而死,从此,我的家乡被外敌侵占,除了我,我们一族尽灭,如今我不也好端端的么。”
白桑脸上一顿,抬头望着她,却见她带着浅淡的笑容,双眼深邃如海,望着自己……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此刻的自己,悲恸,迷茫……而她,眼中涣散着光芒,平静的像夜里的湖水。
“我八年未曾回到泷北,如今的泷北让我异常痛心。”百里浅轻轻移动着脚步,“我找你,是想要你助我解救言城百姓。”
“你……”白桑心中更加疑惑,“究竟是谁?”
百里浅转身面对他,“我的身份日后你自会知道,只是现在不便告知于你,你可以叫我凤浅。当然,你若不信我,我不会勉强。”
看着面前站在竹间的女子,她的裙角被风掀起,白衣飘飘,在这一片绿中显得那般不真实,看着她平静的眼眸,白桑还是信了她……“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