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生孩子没屁孔的臭流氓,你凭什么打我妈……”
一溜儿污言秽语骂出来,连个停顿都不带的。
众人望去,却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枯黄头发披散而下,仔细辨认下才能看出是个十多岁的男孩,一身穿得破破烂烂,也是可怜人。但听他嘴中歹毒语句层出不穷,大部分人还是眉头紧皱,暗道:这小孩好生没有教养,只有池寒眉头微蹙,神情恍惚,只觉这一幕非常熟悉。
再看场中,旁观者尚且觉得骂得难听,那一帮青带汉子更是早已怒气勃发,其中一个汉子立时便冲上前要捉小男孩,男孩见势不妙,赶快撒丫子跑人。青带大汉自然不会放过他,跟着也追去,可那小男孩动作灵巧,在桌椅间钻来纵去,滑不溜手,两人一追一逃,撞翻桌椅无数,打碎不少碗碟。
堂中那带队老者脸色更青,就快要与腰间一带混为一色了。张口怒骂道:“李全!连个小娃子也抓不住!”言下之意,却没有责怪那汉子与小孩一般见识。
那唤作李全的青带汉子被这一骂,也是憋得脸色灰沉,动作更是猛烈,一连打翻了几张木椅去,心疼得老鸨“哎哟哟”地叫唤,却不敢责怪那帮凶神恶煞的人,只在一边跳着脚骂那小男孩:“韦小宝你这兔崽子,小混蛋……”
池寒没听清楚老鸨还骂了些什么,脑子里只是嗡地一阵响。
韦小宝。韦小宝!
他曾经粗粗地看过金庸的武侠小说,大多情节都已经记不得了,然而某些知名人物早就如雷贯耳。不单是他,恐怕每一个中国人听到那些名字,都倍感熟悉。
这恍惚片刻,那青带汉子便已经抓住韦小宝的衣领了,毕竟没了桌椅屏障,腾挪闪转已没有那么方便。汉子狞笑一声,骂道:“看你小兔崽子还横!”一只手将韦小宝瘦削如柴的身子高高举起,顺势就要把人掼下地来。
这一摔若是砸得实了,小小性命势必无可幸免,指不定还是个头颅碎裂,脑浆溅地的惨局。围观着许多人都禁不住用手遮了双眼,却都不敢上前阻拦。
池寒一惊,下意识地大叫一声:“不要!”
身子就已经窜了出去。
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窜出去后才觉得后悔。自己如今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身躯,又怎么阻得住?
莫不要把自己这条小命也搭进去了。
就在心思细转之时,池寒毕竟已经冲出去,直愣愣地向着李全撞了过去。李全不料竟然有人胆敢出来阻止,更不料来的是个身高只及自己腰间的小毛孩子,殊无防备之中,下盘不稳,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手上也不由一松。韦小宝“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肢都快散了架,来不及痛呼,顺势打个滚到楼梯边,一挺身就往楼上钻去。
池寒一愣,心道你个韦小宝当真是奸猾似鬼,不讲义气,就这般溜掉了。他也想跟着窜到楼上去,终究慢了一步,那个叫李全的汉子已经欺近身前,钵大的拳头直直打来。
这一拳避无可避,眼看拳头越来越大,就要打在脸上,脑中却突然闪过一句话。
“拳打一气连,出手如崩山,气由丹田贯,气涩则招散。”
是在哪儿呢?看到过这么一句话。
一瞬之间池寒若有明悟,身体自然而然做出反应,忽地弯腰蹲下身去,翻手为掌,推向李全腹下,他只知气存丹田,一身劲道都由此发,而丹田大约就在肚脐之下。这么猜却是误打误撞,出招恰好符了避实就虚的要门。
他如今小孩身躯,本就比李全矮上许多,李全又是含怒出手,全身劲力都直扑上前,再难更改劲道。这一下变化让李全难以反应,一拳擦着池寒的头皮落在了空处不说,还仿佛是自己把身子送过去挨那一掌。
一掌下去,李全只觉得腹间剧痛,蹬蹬退了两步,手捂肚皮揉个不休。池寒却是“碰”地被李全撞飞了出去,连退了三四步仍是立足不稳,终于是一屁股瘫坐地上。
我把这大汉打倒了?我会武功了?池寒心里暗喜,但这时节已经容不得他再细想,眼看李全揉着肚子忍痛又要来抓人,池寒撒丫子就准备开溜。
却听骤然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停住!”
接着呼啦啦两声风响,那场中的老者已经两三步跳到眼前。
这便是轻功么?池寒瞳孔一缩,眸中蒙上一层决绝,已经严阵以待做好拼命的准备,他知道自己和这青帮的老者相差实在太远。遇上刚才那李全或许可以搏一搏,可是对上这个老头,那可真是无一丝生机。
老者站定,一张脸依旧铁青,却不动手。只张口问池寒道:“你是哪家子弟?”
池寒拿不准老者在打什么主意,只摇头道:“什么哪家不哪家的,我不懂,我姓池,前辈您好。”他本打算说“你池爷爷当然是池家的”,念头一转,又觉得当前形势不妙,还是小命重要。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不能光逞嘴上功夫,是以话到嘴边变得恭敬不少。
可是看着老者那一张阴沉沉的脸,池寒又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他问我是谁家的,莫不是打探底细好杀人了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