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
摸上他的脸,她实在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好话,噎了半响才道:“你跟赵老头在蚕室里聊了那么久都说什么了?”
他撇撇嘴不甚在意道:“有个松江县来的商人在收购咱们这边的蚕茧,本来蚕茧出的就不多,再将他这么一插,我家的铺子的绸子肯定出的少。”
“那怎么办啊?”
他转过眼笑了起来:“是啊,那怎么办啊?你帮我想想办法。”
夏慕青真的思索起来:“那个人现在在哪?”
“住在城里的客栈。”
“那还不简单,既然是住在城里的,那不就是你家的地盘,找人揍他一顿,让他滚蛋不就得了,看他还敢不敢再来。”
宋之问无语,这办法还真是夏慕青风格。
“怎么了?我这个办法不好么?”
“不是,”他笑了起来,“蛮好的,我也想这么做,可惜太过野蛮了,不是我的风格,睡吧,明天还有事,我要去田头看看。”
虽然奇怪他今晚的温柔跟安静,他爹娘的死跟夏振海脱不了干系,虽然对夏振海没有多少父女情,还是莫名的有愧疚感,要不是他瞎忽悠宋之问的爹娘,也不会因为逼债掉到江里淹死,估计那批要命的兰草夏振海拿了回扣的,要不然哪会那么卖力说服别人去买那玩意?
跟着赵老头在田头走了一圈,稻种已经下田了,小河边上架了许多的水车,正将河里的水刮进稻田里,几个孩子趴在水车上,脚蹬着水车,看到他的到来,纷纷眨巴着眼好奇又畏惧的打量他。
站在田头的土墩上,四下一番查看,稻种下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就是等稻子发芽了,赵老头给他送来茶水,他喝了一口,远处是老赵大儿子的田地,看到宋之问冲他远远的挥手,他笑了笑举高手里的茶碗。
要说起那个松江人,还要多亏赵老头的大儿子,找了几户年轻力壮的,茧子送去了,给的现银,隔了一天老赵的大儿子就带人去收茧子的地方闹了,给的银子都是假的!外面涂的银粉,里面是压根就不值钱的铅!
这一闹,四乡八里的都知道了,谁还敢把茧子送过去,那不是白送的吗?那个人大老远的来八成就是个骗子!!
这是宋之问乐观其成的,闹的众所周知才好,这样大家就不去送茧子了,才能保证宋家今年丝绸的产量。
太阳越升越高,晒的有些发热,他跟着赵老头天一亮就到了地里,看了也差不多打算回去了,因为那天三爷夫妻在家吃的咸菜,赵老婆子白天就不下地干活了,在家煮饭洗衣做做家务活,地里的事两个儿媳妇帮着做些。
回到赵老头的院子,就见有个人穿了件旧衫子在院门口张望,并不进去,听到脚步声,那个人转过脸来,三十几岁的年纪,面上有须,看上去颇斯文。
大概是庄子里的什么人来找赵老头,这个庄子的人他大都不认识,径直就要进院子,那个人跟在他身后朝前走了几步,试探问道:“宋三爷?”
宋之问嗯的一声回过头来:“你是?”
那个人呵呵笑了几声:“鄙人姓胡,单名一个于,松江县人。”
宋之问立刻明白过来,停住脚步,朝院子里看了看,夏慕青跟赵老婆子不在院子里,他想了想还是在外面说话的好。
“哦,是你,有什么事吗?”
胡于苦笑道:“宋三爷明知故问,我来此地半个多月,也是没有办法才出门收购茧子,松江的蚕茧出的太少了,故此才来到江南试试运气,宋三爷您这么一闹,我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宋之问抱臂站定道:“这个我管不着,你的蚕茧出的少?宋家的也不多,行了,我不想难为你,你走吧,别再这了,你吃下去的我也不打算要你吐出来,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胡于唉的叹息一声,无奈拱手走了。
宋之问低着脑袋进了院子,姓胡还有点脑经,居然会想到是他搞的鬼,上门来找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的茧子出的少,宋家的也不多,谁也不比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