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赵承平四旬左右,下巴留有胡须,朝冯如真拱手朗声道:“知州夫人有礼,我家王爷吩咐我来给宋老爷拜年了。”
冯如真忙道:“失礼,失礼,有失远迎,真是失礼,真没想到王爷将我宋家能放在眼里,妾身受宠若惊,快请进,请进!”
赵承平摆手笑道:“夫人请回,我还要去知府府上一趟,就不耽搁了,这就告辞,王爷吩咐的事,我还得速速完成,不然王爷要责怪我办事不力了。”
冯如真也知他耽搁不得,忙递上红包,笑道:“那就不耽搁管事大人了,管事大人若回头不忙,不妨来坐坐。”
赵承平收了红包一抱拳:“夫人回见,告辞。”
不过匆匆半刻钟时辰,等宋家三兄弟赶到的时候,懿王府的人已经离开,留下翡翠石狮一对,宋之问看着那对晶莹玉润的石狮,不解道:“大哥,咱们家什么时候跟懿王有了交情?”
宋之旬掂量着狮子笑笑道:“既然王爷想与咱们家有交情,那就是有交情,干嘛回避呢。”懿王的封地在江南,祖宗有令,藩王终身不得离开封地,否则视为翻上作乱,但商为低,贵族向来不与商家为伍,视为有**份之举。
懿王府与宋家接触不多,宋之旬也不知道大年初一懿王府派人来拜年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多年在外行走的经验告诉他,既来之则安之,懿王抛出来了,他就得接着,还得回礼。
沉眉思索了下,朝着两个兄弟道:“这样吧,明日没时间,后天二弟要去老师家,我跟三弟亲自去王府拜会一趟,也看看懿王打的什么主意。”
冯如真在旁道:“赵管事刚才说还要去知府府上去,或许到咱们家只是顺便。”
宋之问摇头道:“这个不是的,大哥不常在家,不甚清楚,我知道一些,懿王与本州知府向来走的近,本应说藩王不参政事,但这位懿王爷与知府大人来往很是密切,也可能是私交,我们平民百姓还真不能妄议过多。”
宋之廉也点头道:“估计是私交,并没有见王爷与其他官场上的人物来往,我在吴州也不曾听说懿王在江南一带与其他官员有来往。”
这样一说,这对石狮子送来的更加让人觉得难猜,王府跟宋家没有私交,也没有什么利益挂钩的事,这真是奇怪了。
兄弟三人满肚子猜测从大门又折了回去,那对石狮也不敢怠慢,找了红木镶金玉的匣子给放置好了。
到了初二这天,宋家在乡下有田产庄子,一大早天蒙蒙亮,庄子的人就到了,夏慕青看着从大门涌进来的那么多人,搓了搓手心,今天实在是冷,半夜里还飘了会小雪,她穿的很厚跟在冯氏后面,白姨娘并没有跟着她们出来迎客,她有身孕,身子困乏,宋之旬怜她,天气这么冷,人多闹腾,让她在屋里就不要出来了。
冯如真早早去了李氏屋里询问意见,李氏背着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冯如真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前院。
第一批来拜年的安置在了西边跨院的偏厅里,偏厅东首搭了戏台,请了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戏,来的都是乡下庄子的农户,日常劳作的,难得进城一趟,听说有戏瞧,一窝蜂的都去了戏台子那里。
稍晚一些的就是各个铺子的掌柜了拖妻带子来给东家拜年,夏慕青身边站着翠金,翠银,一边笑呵呵,一边派红包,笑的脸都僵了,又一直站在那,脚冻的发麻,家中繁忙,就连她院子里的两个陪嫁的嬷嬷都被指派到了灶房那里帮忙。
好不容易将人都安置好,前厅庭院里开席三十桌,屋子里开席十四桌,光这上菜就要许久时间,更别说灶房里还要忙熟做好。
到了中午,正式开席,送酒水的,上菜的,偌大的宋宅里人声鼎沸,孩子也多,在人中窜来窜去的,实在忙不过来了,李氏才出来招待了会。
夏慕青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爹,夏振海,似乎比以前要瘦了些,没瞧见大娘,他一个人来的。
她见到他是应当去问候的,可她对这个老子压根没半点感情,就算顶面也不知道说什么,更别提他等于是将她卖给宋家的,当成货物一样的抛弃了。
夏振海看见女儿,一张嘴要叫她,哪知夏慕青一转头居然走开了,也不知是没瞧见他,还是故意不理会他,皱了皱眉,砸砸嘴坐了下来,心情有些郁闷。
他旁边坐着的是绸缎庄的掌柜,见他面色不好的闷坐,便道:“怎么啦,老夏,不高兴啊,说起来这也是你女儿家,你可是泰山大人,你女婿怎么把你坐这?应当坐主屋里去。”
说起这个,让他更加郁闷,宋之问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岳丈!进了宋宅,那个小子含糊跟他嗯了几声就把他撂这了,哪里有半分做晚辈的样子!朝着女儿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还想着跟慕青说说能不能让女婿借给他些银子周转的,现在女儿女婿人都见不着,借钱是没希望了,更加挫败,要不把铺子给卖了?
“我说老夏,今儿怎么成锯嘴葫芦了,你那批货怎么样了?我听说棉花最近跌价了,那你不是赔大了。”
说起这个夏振海头疼不已,鬼知道棉花会跌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