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一场磅礴的大雨倾泻而下,整个聚灵镇好似水墨画般隐没在水帘之中。
镇中大街小巷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们在雨水中辛苦的劳作,只为养家糊口。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得从檐角一滴一滴连成珠似的落在地上。
一位少年裹着破旧的帽衫缩在一处屋檐下,挤在一几个乞丐中,地上洼沟里积出的雨水已经沁湿了他的衣服。
一位少女从不远方往这头走了过来。
少女身着简朴,棕色的头发倾泻到腰间,盘在脑后的两卷发髻上嵌着两根发簪,身后两个丫鬟为她打着油纸雨伞,一人一手提了一篮子馒头。
今天是少女替父亲行善积德、施粮的日子。她所到之处,屋檐下躲雨的乞丐们,有的拿起破口瓷碗,有的伸出满是泥浆的枯手,可怜巴巴、争先恐后的上来争抢。唯独少年缩在一角,一动不动,将头脸隐在兜帽中,愣愣得看着。
少年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缓步走了上去,俯身将馒头放在了他胸前。
“谢谢……”少年拿起馒头,慢慢的放进嘴里。
“哪里人?”少女亲切的问道。
少年摇头,裹着严实的兜帽里露出了一撮儿白色的头发。
“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少女又问。
“陈景昕……”少年吞下了嘴里的馒头,有气无力道,
“谢谢”少女俯下身子向身后的丫鬟伸出手来,“再给他一个”
“是……小姐”丫鬟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放在了她手上。
少女拉起少年满是泥土的手,将馒头放在了他手心里:“我叫兀官瑶。”
少女说完,转身,便离去了。
名字叫陈景昕的少年手里握着馒头,无力地躺在地上,望着少女离去,那一张脸已经深深印在心中。
一天过去,大雨骤歇,夜空清亮,明月犹如一盏长明不息的天灯,它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中,将那皎洁、温柔的银辉洒向大地,使茫茫夜幕染上了暖融融的光华。
街上各户都已闭门而睡,安静中带有一些阴森。
“嘿嘿!来找我啊!真好玩”一户人家院子里刚满十岁的小女孩正手舞足蹈得和她弟弟玩耍。
“姐姐……姐姐……”弟弟才几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感觉到了什么,心里很害怕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想快点到姐姐身边去。
小女孩贪玩,边逗着弟弟边走到井边。
小女孩转过身子,踮起脚尖,扒着井边的围石,很好奇井里有什么,于是伸出脖子向井里探去。
“啊——”小女孩刚往井里看,忽的一下,整个人就被井里伸出的一只黑手给拖了进去。
朝姐姐摇摇晃晃走去的弟弟还未来得急反应,一并被黑手拖入井里。
恰时大街上不远处银铃作响,从街道尽头走出一道士来,此道士身穿大襟大袖黄色道袍,左手持铃铛,右手稳握一杆大旗,旗上写着“替天除魔”四个大字,身后跟一剃着大半个光头,脑后扎着羊角辫的童子,童子身上背着书笈。
“何方妖孽在此,还不快快就擒!”道士声似洪钟,疾步如飞,刚刚还在街道尽头,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经立在了方才院子围墙上。
此时两位孩童的父母发现自己孩子卷进了井里,正跪在井边上大哭。
“我的孩儿啊!”
“我的孩儿啊!”
“无量寿佛,原来是井鬼做怪!”道士摇头从围墙上跳到了院子里。
“救救我的儿啊!救救我的儿啊!”女人双腿跪在地上,双膝一前一后地挪到道士身边,她不管道士从哪来,怎么从那么高的围墙跳进院子里,她只知道拉扯着道袍的一角哭喊着救自己血肉的命。
“你这个牛鼻子老道!人家都这般求你了,还不赶快救人!就算是一般的孤魂野鬼,你也不能再这摆谱站着不动啊!”
院子外一颗高大粗壮的梧桐树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的人。
“本道当然知道救人,还需你多说!”道士目光灼人,脸上黑色山羊胡在微风中摇摆。
“等你开始救人,那两个孩子早就进地府了!”蒙面人说话间已经从身上取出两颗黑色如丹药般圆滑的东西,他将此物用力一甩,不偏不倚扔进了井里。
“你扔了什么进去!”道士惊道。
“你这废材道士有什么资格问我是什么东西!”蒙面人从树上轻轻一跃,就像是树叶般飘到了地上。
“本道乃茅山第十代传人弟子正清道长,早已修得一身捉鬼神功!本道左耳能听天上之仙音,右耳能听地府之哀鸣,左眼能识妖魔,右眼能断鬼怪,本道有资格吗!”名曰正清的道士,怒眉一挑,长旗一指,指着蒙面人的鼻尖喝道。
“你这牛鼻子老道也听好了!我乃是聚灵镇一无名小卒,法号看你不爽,绰号一针见你血,雅号毒死你没商量!”
蒙面人还未与正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