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的居所,一直随着他的修为而发生变化,最初作为家族嫡子,不世出的少年天才,亭台楼阁任他挑。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修为一直变,居所也一直变。从独院,到堂屋,最后到偏房,再然后,被其他子弟携手逼得连偏房都不得住,如今的他和下人们住在一起。
在聂家的书院中学习,这是他作为族长嫡孙的唯一特权!
人生本就如此,站的越高,摔得越狠,从人人仰慕的少年英雄,到被人唾弃的家族败类,实际上只有一步之遥。聂千羽用他十六年的人生,终于品味到了个中滋味。
聂千羽本来已经认命,对于奚落和不屑早就习以为常,但今天,课堂上的这番遭遇,将他压抑在心底的不甘彻底的点燃。
“在这个真伪难辨的世界上,祈盼他人同情,渴求别人怜悯,都只是缘木求鱼的愚蠢行为,只有自己争气才是唯一致胜和得人尊敬之道!”
聂千羽默默的给自己打气道。
猛烈的抑郁之气从他的心底升腾,鬼迷心窍之下,他直接晕了过去。
讲师芮珍和少年们不但不管不顾,反而哄堂大笑!
……
“既来之,则安之。”聂千羽凝定心神,看着课堂上芮珍的讲解。
突然,他长身而起,嘟囔一句,“浪费时间就等于图财害命!”然后,全然不顾课堂之中所有人震惊的神情,聂千羽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聂千羽,你要干什么?”
直到聂千羽走到了教师门口,芮珍才反应过来,她气急败坏的喊道,脸色通红。
“这都不明白,既然已经到了门口,自然是要离开了!”聂千羽仿佛没有察觉芮珍的愤怒,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你,废物果然是废物,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离开这里,那么就永远不要回来了!”芮珍指着聂千羽,怒斥道。
她的手指轻颤不已,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被一个书院公认的废物顶撞,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耻辱。
“哼,谁稀罕!”
聂千羽轻哼一声,转头朝着室外走去。
“站住!”芮珍再也忍不住,朝着聂千羽扑过去。
听到身后破空声响,聂千羽身随心动,脚步错开,躲开了芮珍的袭击。
这个人见人欺的废物居然敢躲!
芮珍直接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聂千羽嫡子的身份,只见她硕圆的身体旋转,粗壮的双腿用力一蹬,犹如人肉炸弹般弹射出去,凌空曲掌为爪,狠狠的抓向聂千羽的手腕,打算将他的右手废掉。
哼,既然你这么不识趣,也就怨不得我了,二太太的赏银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聂千羽的俊脸,想象着一会他在自己掌下痛苦的哀嚎,芮珍的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兴奋。
好胆!
聂千羽的神情骤然一变,他不是无知小孩,相反,作为曾经的强者,他的心中自然清楚,芮珍如此出招,明显是奔着废掉自己而来的,既然如此,那也怨不得聂千羽不手下留情了。
这具身体的修为只是一品武徒,但聂千羽的武道意识却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气息瞬间一变,宛如毫无裂缝的一整块连体山石,巍峨不动,气沉如山!
一品武徒的真气沿着经脉全数倾泻,如怒潮般奔流右手,将他的经脉撑得是撕裂般的痛。
一拳轰出的刹那,真气宛如山洪爆泻一样,悉数爆发在右手,这一拳竟是隐隐带住了几丝风雷之音,一拳之势而令人丧胆。
“呃!”
闷哼一声,聂千羽倒退三尺,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反观芮珍,她的身体纹丝不动,但脸色却是由红转黑,真气逆袭之下一口精血喷出,她强行运转真气,将伤势压下。
“哇!”
教室之中一片哗然!
所有的少年都站直身体,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死死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芮珍是谁?
要知道,能够成为书院的讲师,至少都要是武徒中阶,也就是五品武徒的修为,别看芮珍一副猪婆样,但她的修为却是确确实实的;反观聂千羽,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聂家的耻辱只有武徒一品。
可是,公认废材聂千羽却抵挡住了芮珍的攻击,虽然受伤,但少年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纷纷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有些人甚至还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胳膊,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他们知道因为聂千羽的顺势而为,芮珍真气逆转受伤,那轰动估计更大!
芮珍退后几步站在讲台旁,手扶着讲桌,没人看见的讲桌下,她的双腿微颤,而且在听到台下少年们嗡嗡的议论声,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随后因为羞怒,强压的伤势再也抑制不住,芮珍缓缓朝着讲台倒下去。
“芮老师!”
学生之中发出一声尖叫,离的最近的学生赶紧跑过去,将芮珍搀扶住,只见她双目紧闭,嘴角溢血,人已经昏了过去。
“哼,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