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险全无路,溪晴半是沙。
岭头逢宿处,斜月带栖鸦。
“回去,不然就是死!”徐然抽出了刀,对着眼前的人恶狠狠的说。一个贼寇打扮的正拖着妻儿在苦苦哀求。
“跑出去也是被官军砍了脑袋领功,跟着大将军冲出去就是活路,不过就是苦了些!”徐然又劝了劝,身子轻轻的向旁边侧了侧,若是真的冲过去也就罢了。前面开路的贼寇确实劳苦,不但要寻路,还要修路。
由浙入闽本是没有路的,可是大军已经被赶进了仙霞岭,高骈就在后面堵着。贼寇们要么回头拼命,要么开山造路。大将军选了开山,实在是打不过官军,降了无数死了无数。前面的兄弟真是辛苦,不时的有人失足坠入山崖,或是累倒在搬石垫路上。本来这点苦不算什么,可耐不住行军急促,等不得气定神闲,蜀之栈道也难比此处辛劳。
徐然坐下歇了一会,半天功夫就拦了十几个逃亡的贼寇。刀上有血,凶恶之徒拔刀硬砍,也是不得不自卫杀人。刚才若不是小贼抢先射了一箭,只怕自己也成了别人刀上的血迹。
十二在逃贼身上搜罗些干粮,正在那边拢火烤呢!人道是樊哙修栈道,那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里是劈山砍路活我妻儿,不可同日而语。不枉徐然对小牛热切,若不是小牛给求了个巡视的活,只怕自己也要逃亡了。等出了山,一定给小牛寻个女人,亲兵营不方便带女眷。吃了干粮,看着大军又向前挪了一些,起身看看地势,又坐下了,等明天再向前换个山头巡视吧。
有条件的书友可以走一走仙霞古道,景点很多。自黄巢以后,这条山路就成了由浙入闽的主干道,地势险峻山道崎岖,有六岭六关,文人骚客留下墨宝无数。要看山水的曲折,要试车路的崎岖,要将性命与命运去拼拼,想尝尝生死关头,千钧一发的冒险,仙霞岭不可不到。吐血推荐驴友去感受!
所谓山路十八弯比起仙霞岭的五步一弯,三步一岩,盘山二十八道弯不过是平途坦地。徐然一路巡视逃亡,见了累死摔死的民夫,也只是将他们拢到一起,寻些石头盖住,不要被野兽啃食。所谓道路坎坷,蜿蜒崎岖羊肠九曲皆不足以形容,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诚可谓也。仙霞古道北起江山南至浦城,直行两百里,山路七百里,其中艰辛,后人谁曾见得。
福建,古称闽,山多地狭无以养民。自古闽人以海为田,扬帆出海,或打渔,或海贸,精于走船不擅陆战。
九死一生开出一条生路的草军流寇一下子窜进了八闽大地,便如鱼得水似龙入海。又开始威风八面无人可挡,轻易取了闽地首府福州。经历了仙霞岭的九死一生,黄巢似乎也累了,自家便在福州歇息,打发手下票帅四面出击劫掠闽地。
闽地还不是后世的福建,这里还是中原人心中的蛮荒之地,充军发配的天涯海角。一路上见不到几个黄脸汉子,净是些又黑又瘦的南洋侏儒,高眉碧眼的胡人,还有些不黄不黑恶心吧唧的天竺土人。猛滴窜出黑炭般的昆仑奴饶是将贼寇们咳的心惊,可是阴间的夜叉窜了出来?票帅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让亲兵逮了几个编进营卫,学那大唐的大夫们充个门面。看见小牛也有样学样的弄了两个当亲随,跑跑也撺掇着抓两个。
抓两个母的送给跑跑,徐然恶意的想,看他这么热切,想必好这口。
泉州很容易就破了,不是守官无能,而是城里出了变故。福州陷落的消息传到泉州,人心思乱,城里的胡商蠢蠢欲动,想发一笔横财。州官正在调兵平乱,谁知草军就来了。破了城,这些胡贼们还以为又一拨来抢劫的,也没有多想,继续在城中作恶。
草军确实是来抢劫的,不过毕竟是汉人。这些胡人胡作非为目无王法,不待尚帅发令,本来准备抢劫的各队贼寇转身成了平贼先锋。这些胡贼虽然骁勇善战可毕竟比不过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不多时城中胡贼就被扫荡一清,连商船都未曾逃的一艘。唐时胡汉杂居,胡人不懂中原礼仪,以利为上,深为汉人厌恶。且胡商白日为商夜晚为匪,海商即为海盗,人所共知也!
胡商作乱,草军破城,泉州一下子就萧条了起来。青楼酒馆乏人问津,店外竖个牌子,“全场六折”!
趁着便宜,徐然赶紧窜了进来准备胡吃海塞。那老板也是愁眉苦脸,伺候的也不热情,好似欠他二百黑豆钱。
“那店家,挑些大鱼来,莫要怕不给酒钱!”徐然抖出一块银饼,拍的啪啪响。老子来照顾你生意的,岂能如此怠慢。
“图拉,去,去把前些日子进的海鱼端来,让官爷挑选。”
“有大虾吗?”徐然突然想起前世吃的美味。
“虾?”老板有些愣了。“小店虽小,可也不是不上档次,这等污物小店不卖的!”店家甚是气恼,被轻视了。
“吾失言了,把你的好酒也都端上来吧,兄弟们今天敞开了喝!”
只见那图拉已然回转,后面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木盆,几只海鱼游动。
“好大啊!”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齐声感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