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的寝室里,一盆银炭正冒着青火的。虽然已经四月了,山里的夜还是很冷。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一个贵为王妃的女人。她正在看着书籍,虽是少妇的她,平日里却经常书不离手,这多少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俗要求不符。
今晚少妇好像有些许心事,书看的并不踏实。不时地抬头,像是有话要对自己的夫君说。在外人眼中他们班配极了,常常说他们是天生一对,无论是才学、外貌、家室和年岁都相当合适。
“若芷,有事吗?”李宽注意到妻子的情况,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柔情地向妻子问道。见萧若芷还是有些犹豫,接着说道:“要是有事情,你尽管告诉我,不用担心什么忌讳,更不要不好意思”。
萧若芷赫然地说道:“殿下,不是什么大事,妾身想……咱们是不是应该会长安了”。
“哦,原来是这事”李宽笑了一下,又露出了关切的神态,“怎么想娘家人了?还是觉得别院没有府中好?……”。萧若芷很少在李宽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态,李宽知道妻子一向贤惠,应该不会是思念娘家人,想了想口风一转又说道:“这里自然是无法和王府相比,生活上多少还是会不方便。若芷,你要是想……”。
萧若芷低着头沉默了少顷,然后抬起了头:“殿下,不是妾身娘家的事情,也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府中好”。李宽感到奇怪,既不是因为萧氏族人,也不是因为生活上的不适,那回长安是为什么事呢?一时之间李宽想不明白。
“殿下您不用猜了,妾身之所以想回去,是因为长安的花魁诗会快开始了,妾身觉得殿下应该回去”。听完萧若芷的解释,李宽更好奇了,他没有想到妻子想回去的原因是这样的事情。长安的花魁诗会规模很大,影响力也却是不小,不过李宽不知道和自己和什么关系,妻子为什么觉得自己要回去。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忌讳,不用担心,说吧”看着妻子满脸的严肃,李宽也一本正在地说道。
萧若芷望着李宽:“殿下,妾身知道您不喜欢这类事情,更不愿意参与……”。李宽有些吃惊地站了起来,这个不是萧若芷以往的行事作风。以往凡是李宽不喜欢的人或事,萧若芷都尽量的不提或者少提。这次是怎么?既然知道自己不喜欢,为什么还是希望自己回去呢?李宽疑惑地看着妻子。
见李宽站起了,萧若芷也连忙站起了。定定地望着李宽,充满敬意地说道:“妾身知道殿下是个才情极高的人,一心想着为朝廷和百姓干些大事,这些妾身都知道”。
“为朝廷干事?为百姓干事?……”李宽苦笑地说道。“来,坐下,坐下慢慢说”。说着话李宽指了指旁边,示意萧若芷坐下。
“为夫也曾经天真地认为,应该是这样。可现实呢?现实是朝廷的水比海还深,浪比海还大,为夫没有这个本事,驾不了这条船,过不了这个海。为夫只是个书生,是个心比天高,却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自己又偏不知道没有这个才具”。
李宽的话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这几句话就像一把锥子,锥到了萧若芷的最心疼处。萧若芷已没有了矜持,流着泪向李宽跪下哭道:“殿下,妾身知道。妾身都明白……”。见妻子跪在自己面前,李宽拉着她的手,想把她扶起来。
萧若芷却没有起来,而是抬起泪说道:“殿下本是皇室宗亲,为了朝廷和百姓,把大好地仕途丢了。妾身知道殿下心中有多疼”。李宽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来,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听她说下去。
“殿下,妾身觉得以殿下的才学和能力,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宽万没想到她有这个想法,一时怔在那里,接着深望着她,这可是个极敏感的话题,李宽不答只望着她。
“马宾王早就和妾身说过,他说殿下善谋国非谋事,如果殿下想成就一番作为的话,是需要良臣辅佐”萧若芷今晚好像说话没有顾忌,她知道自己的王府中有别人的眼线,有的话不能在府中说。现在能跟随夫妻二人来到别院的人,都是经过萧若芷及四个贴身丫头精心甄别过的,可靠度相对较高。
“殿下,妾身知道殿下是洁身自好之人,平日里更不愿意招惹那些什么花魁,所以妾身并未劝解夫君去那些诗词文会。但妾身认为这次的花魁诗会,或与平日的诗会有些不同,殿下能去最好还是去一下为好”。
李宽的神情一下子又肃穆了许多,静静地听萧若芷说着。
“今年是科考之年,按照往年来看。科考之后正好是花魁诗会,赶考的才子都会去看看。他们的心思,妾身多少可以猜到一些。一来是想借助花魁提高自己在士林中的名望,二来是想结识一些权贵和同年,以后的仕途铺垫铺垫”。
其实萧若芷这是自谦的说法。要论心机,论御下的手段和官场的谋略,她都要比李宽强的太多。自小生活在丞相府中的她,对那些寒门学子的心思和手段,都比李宽清楚。之所以要这样婉转地说出来,是怕伤害了李宽的自尊。
萧若芷的心中现在什么都没有李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