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岭有着属于它的沉默,包容这个词,给黑虎岭用上还是有些不准确,用藏污纳垢更不准确。但黑虎岭里实在是发生过太多事情。这片土地上那山那石那林木之间,沾染过太多的狗血故事,饮过太多已经叫不出名字的人或者兽的骨肉。那曾经作了古的,成了山林间最肥沃的养料。
曾经的血腥已经从那生机昂然的绿意中看不出一点的过往,尽管这美丽的表象背后,确实曾经有着这不优美的过往。
一块块黑色的岩石藏在充满着浓郁生机的植被里,几乎可以清晰分离出绿这种不同层次的叶子,枝条,或者说更为粗大一点的树干,都是这片山林最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有山有水,有林有木,还有野兽。
虎跳峡的峡口从下边看,是一线天,站在低低的江面,向着高高的峡口看去,就只能看到一线天光,而那崖顶上,还是有着不同的山石堆砌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绿色生物把本是石头的山体抱出一丝生机来。而上边看来,这个虎跳峡自有人发现它时起,给这道山峡起了个形容而且生动的名字,一只老虎都能跳过去,当然,那些曾经冒险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不止一个,但也没有几个能够安稳的活到他应该能够享受到的生命界线。尽管如此,这个名字还是流传下来。
还是有很多人记住了这个名字。特别是从济江顺流而下,在江面上讨生活的人,更是知道这个从下边看上去只有一线的峡口。而且在这些流传很广的故事里,有人很生动的描述了他是如何看到一只大老虎从峡口的这边跳到了那边,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是真得不能再真,否则天打五雷轰。
这样的故事,对于鱼龙帮的人来说,不陌生,也从没有把它当回事。他们被因到了峡谷下的险滩上,可对于水性好到爆的帮中兄弟来说,如果济江没有特别的危险,他们在水中就不会有危险。所以他们联络江外边的兄弟,把残破的船及船上的兄弟们再运出去,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付出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慕黑的啸声早已经不在峡谷里回荡,可非常明显的,这啸声的余威却没有一丝消退。这是让帮中兄弟无法理解的地方。他们跟着帮主渔潮生很多年了,也提着脑袋走私了很多年,在济江这条水道上,每天见识了太多的生死和别离。他们的神经已经麻木。
可以说是生死与共。
他们为自己是鱼龙帮的一员而骄傲。而关于鱼龙帮的发展史,他们也是再清楚不过了,每当提起,都会配着小酒醉得手舞足蹈,骄傲与自豪,成为值得炫耀和维护的尊严,他们为自己已经是其中一员而兴奋。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帮派背后那隐晦的手,更不会清楚方州城里一个刽子手的儿子会是一个心机城府都不可预测的奇人。
慕熊的名字虽然牛叉,也仅仅是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或者在一块小地域的小层面里,显得特别有威望。但这样一个人,对于跟江水或者海水打了一辈子交道,跟身后的大山密林做了一辈子邻居的热血青年来说,太遥远,更让其没有存在感。
可是亲眼看到的东西,总是会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和震撼,这个踏着金枪王鱼,执着流云剑而来的小子,一剑劈了水中巨兽,斩落半截江水的牛叉人物,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形象,深深的以及多年以后还能够在脑海中刻印的非常清晰,向自已儿孙辈讲述时,还带着不自觉的天然敬畏。
当他们知道,这个牛叉到轰轰地步的人物居然是自己老大的兄弟,那种与之俱来的自豪便填充心间,灌输的满满的而不想就此溢去。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场神迹。
确实,这也像是一场神迹。
当花船四周被笼罩的七彩雾气渐渐散去的时候,花船上并没有出现让他们渴望许久的画面,只有那个双眼不再赤红,脸上还带点青涩的男孩子,立在船头发呆。那把剑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他的身后,放着一张方桌,就放着一张椅子。
那个样子明显是为他准备的。桌子上放了一桌子非常丰盛的饭菜,远远的都能闻到香气,而那个先前疯狂的紫衣女子,这会就安静恬淡的站在他身边,手里冒着热气的粥碗却不是她自己在吃,而是一口一口的用小勺子喂那个略微有点黑,面容清秀而不再青涩的男孩儿。
画面很温馨,也很容易让人生出嫉妒之心,这刺激人的画面,也好像很温馨,很有触动人心的地方,鱼龙帮众人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已经想家了。
曾经的几位美女不见了,曾经的吹青叶的美女也不见了,那四个嬷嬷,还有那个丫头龟奴船夫打手们,也不见了。整个寂静的济江上,陷入不太安分的宁静之中。
船后那淘天的巨浪已经不见,那被一剑斩起的江水已经恢复平静,热情的金枪王鱼及被斩成两半的狮龙鱼兽没有在这段江水中留下半点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
逆流的济江,这时也不再湍急,江面似乎静止了,宛如一面能够照出灵魂的镜子。
被七彩雾气笼罩时的花船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答案在许多年也没有揭开。没有人知道,并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