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的光线,向江面飘落。
如果它飘落,这片青叶就会被江水冲涮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甚至居无定所,直至腐烂,分解,消融,在这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一丝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它很幸运。
两根纤玉般的细指把它捏住,放在了丰润的红唇之间,清亮激越的旋律,就是从这片嫩叶开始,传扬在一线天下,虎跳峡中。
江面的风是一阵一阵的。
风儿吹起狐媚嫣然的裙角,水袖。
她纤细圆润的赤足,就像两根钉子,深深的钉在花船顶层的围杆上。
花船的顶层是平的,铺着厚实的船板。
这般花船,本就不简单,因为它出自醉仙居,而醉仙居是勾槛度显露于世人面前的唯一宗门,它遍布各地,每个地方的,它都是唯一的称号,醉仙居。
花船不简单,船上的人,更不简单。
嫣然拈一青叶放在唇间吹响的旋律,清亮激扬,又非常动人。狐媚嫣然很喜欢这首曲子,很喜欢这种吹奏的方式。
这种吹奏方法,是那个黑炭头教给她的。那夜之后的清晨,他就是拈了醉仙居后边园子里的一片青叶,吹得这首曲子。
很亮,也很野。
还很有味。
韵味。
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是因为九位仙女般的花魁,舞动了她们柔软的腰肢。
一颦一笑,味道十足。
她们的肢体,就是男人最****的春药。
狐媚嫣然的鹅黄衣衫凌风飘舞,赤足踏着围栏上的横杆,跳得轻盈,如同花香四溢的原野里,翩然起舞的蝴蝶。
赤足的每次踏动,都充满了韵律的美感。那个点,都踏在观舞者的心坎上。
素玉添香魔功。
花船就如一片树叶,静静的停在了急流之中,停在了旋转的漩涡之前。
翩然飘飞,凌空折转,一凌波仙子一袭紫衣,衣带飞舞,身子如最美的花蕾,瞬间绽放,这舞姿,让人醉了。
在空中凌波漫步的紫衣,每次踏足,每次甩袖,每次扭动腰肢,每次挺起双峰,都会通过音律,通过视线,传递进脑海,然后让男人不争气的心脏,随之律动。
舞步跳得欢快,心脏如置身火炉敲鼓。
这个形容非常贴切,至少渔潮生就是这般认为,甚至还要更加畏惧。
渔潮生抚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自身体最深处滋生出一股子莫名的力量,这力量暖暖的直达四肢百骸,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儿子,这群娘们邪了!都是妖精啊!”
这老头子不知何时到了身边,红光满面,精神亢奋,哪打了鸡血似的,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而残破的货船上,自己的帮中兄弟们,也一个个双眸闪着精光。
“这群娘们,也只有我那兄弟能承受啦!老爹,这不是要命嘛!”
抬首空中,那黑压压的禽中猛兽,也被这音律,这舞姿,搞得凌乱,鸣叫声一片。这群娘们的魅力,竟然恐怖如斯。
多好的机会!渔潮生猛得一拍大腿,大喝一声:“放箭!”
帮中兄弟,于亢奋中操作船甲板下排弩,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战机。
箭如飞蝗。
一轮排弩,射杀了多半鹞子。
剩余的,兄弟们手中的分水刺,并不是只在水里才能用。
紫衣是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才从船舱中飞了出来。她刚刚煲好党的汤。
美丽的姑娘,坚信自己的公子,会来。
但她知道,这熟悉的曲子,不是他吹响的。可她还是跳着最美的舞步,出来了。
媚妆为你惑一世,情根种莲付一生。
媚情舞步,紫衣从未空跳。
深会至今,也从未跳给陌生的男子看。
但今天她跳了,配合着狐媚嫣然的素玉添香魔功,跳了险滩上残破货船上的汉子们看,如果没有她的媚情舞步,狐媚嫣然再加上九位姐妹舞,会要了这些汉子的命。
她跳给鱼龙帮众,不是是因他们悍不畏死,不是因为他们兄弟情深,不是因他们愿意牺牲自我,只是因为,他们是公子的兄弟。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公子的气息。
这气息,越来越近。
那是一种,带着疯魔般的悸动。
花船静止,清亮的旋律,迷人的舞步,噬魂的魔功。这一切异相,甚至让江中巨大的漩涡,也改变了形态。
哗。
破水而出。
如黑幕遮盖了天地。
那张嘴,很大很大。
张开的大嘴上,有着锋利的牙齿。
这张大嘴,要吞了整般花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