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医院非常安静,尤其是人流相对稀少的私家病房区,更是整条走廊不见人影,沙楠把头歪靠在排椅的靠背上,呼吸均匀地熟睡着,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按理来说,作为值守的警察应该保持清醒,可是谁都知道身后病房里的那个所谓“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雇佣黑社会寻仇不成反被抓到了警署,按照法规至少是十五天以上的拘役,可是人家家世惊人,凭着连伤口都见不到一个的“严重伤势”硬是办理了保外就医!
这也就算了,毕竟人生而不平等已经成了这个社会的共识,可是这家伙行事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张扬,一点也不懂得低调做人的道理:就医地点改在香港著名的贵族医院不说,还要独占医院里最豪华的单人私家病房,更过分的是,还打电话叫了两个美女进去“陪护”,整整一晚上都没出来……
被派来执行这个名为监视实为保护的任务时,沙楠还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到了后来,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这个姓张名扬的小子愿意折腾就随他折腾,自己在门外眼不见为净!
至于什么狗屁的保护任务,沙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这小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有人处心积虑地惦记着找他麻烦?至于张扬之前寻仇的对象,既然对方没有当场将他打成残废而是送到了警署,那就说明人家没有打算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既然如此,还要担心什么呢?
所以沙楠就心安理得地开始睡觉,可惜医院的排椅没有家中的大床舒服,多年警察生涯养成的警觉性也不是说没有就没有了,结果睡得不香不说,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可就算这里是私家病房区,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也绝不会少,于是可怜的沙楠睡了醒醒了睡,醒醒睡睡地熬了大半夜,走廊上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也终于能睡个好觉。
一觉无梦,直到一阵脚步声将沙楠从沉睡中惊醒,他昏昏沉沉地看了看窗外,天色刚刚蒙蒙亮,沙楠晃了晃头,低声诅咒了一句,然后才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这一眼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Sir!”沙楠顾不上整理衣装,猛地站起身来,立正向来人行礼。
来人对沙楠的敬礼毫无反应,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径自推开病房门闯了进去,身负看门要职的沙楠却连阻拦都不敢,因为来人是他上司的上司——刑事侦缉科的叶震武高级督察。
这么一大早,叶督察来医院做什么?沙楠迷惑地抓了抓头发,弄得本来就睡得乱七八糟的发型更乱了几分。
就在这时,病房中忽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接下来同时响起的是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和两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出事了!沙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本能地拔出配枪冲进病房,刚好看见叶震武面无表情地举着配枪再次向病床上开火,这一枪正中张扬的右腿,血花四溅,惨叫声和尖叫声顿时又高了几个音阶。
“叶sir,你在做什么?快把枪放下!”沙楠举枪瞄准叶震武,口中大吼道。
叶震武却对沙楠的警告置若罔闻,调转枪口再次开火,这次中弹的位置在张扬的左肩,激起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名副其实躺着也中枪的张大少本能地用右手抹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鲜血,顿时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叶震武却还不罢休,又一次开枪打中张扬的右臂,算上第一枪命中的左腿,张扬四肢尽废,以后恐怕再也张扬不起来了。
沙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看着叶震武的枪口转向张扬的头部,他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用力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