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喘一声,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涣散地呆望着天花板,良久良久,眼神才恢复了些许焦距,茫然四顾着不知在搜寻什么。
吊灯、窗帘、墙壁……男人的目光在房间内的每件物品上扫过,却显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神色渐渐焦躁起来,终于在看到身边熟睡的女人时变成了绝望的狰狞!
“达令,怎么醒得这么早?再多睡一会嘛!”仿佛感受到男人心情的狂乱,女人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未睁开,身体已经象水蛇一般缠了过来。
女人柔若无骨的身子和她那娇嗲的娃娃音向来是男人的最爱,以往被她这么一缠,男人少不得兽血沸腾,提枪上马与她大战几个回合,可是今天男人全无反应,任由女人抱住自己磨蹭了半晌,最终略带不耐地将手臂从柔软中抽了出来,低声道:“你先睡吧,我想些事情!”
女人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大概是实在太疲倦了,只哼了两声算是答应,便伏在男人身边沉沉睡去。
听着女人逐渐转细的呼吸,男人眼中的绝望更浓,他转头定定地看着女人,眼神在黑暗中时而明亮,时而暗淡,这次女人却一无所觉,自顾自睡得无比香甜。
终于,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坐起身来,随手拿起身后松软的羽毛枕头,拍了拍,然后猛地把它按在了女人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窒息让女人惊醒,虽然刚刚醒来的她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使她猛烈地挣扎起来。
只是女性天生就在体力上比男性差上许多,再加上男人发了狠劲,全不顾女人的指甲在自己身上抓挠出道道血痕,将枕头死死地压在女人脸上!
剧烈的动作加倍消耗着女人肺内的空气,让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她不甘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象是在质问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女人的疑问,他所做的只是手上用力,再用力……终于,最后一次抽搐般的踢蹬后,女人彻底安静了下来,紧抓着男人双臂的双手无声滑落,落在柔软的床上弹动了一下,再无声息。
男人却依然没有松劲,继续按了十几分钟,才将枕头拿开——女人已经死了,毫无血色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大睁的双眼死鱼般凸出眼眶,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的妩媚风情。
男人心满意足地望着女人的尸体,就象艺术家正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一般,良久良久,直到女人完全没有了温度,他才解脱地叹息一声,翻身躺在女人身边,拉过凌乱的被褥盖在两人身上,闭上双眼,安详睡去……
2012年2月14日,7时11分,香港。
惊喘一声,柳紫弦猛地坐起身来,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她松了口气,将头深深地埋在弓起的膝盖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蜷成一团的人儿身上,却无法带给她丝毫温暖,柳紫弦的心如坠冰窟般一片冰冷,甚至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曾经以为,离开熟悉的战斗,远离熟悉的一切,就能摆脱纠缠不休的梦魇,为了做到这一点,柳紫弦甚至刻意不去回忆过去的幸福,然而残忍的现实无情地戳穿了她掩耳盗铃的自我欺骗——仅仅是一个同名的男子,就将她重新拖回了噩梦的泥潭!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并不是那些让人惊出一身冷汗的恐怖梦境,也不是那些苦苦挣扎却无法醒来的梦魇,而是你明知道在梦中会发生什么,偏又无力阻止!
是的,无力阻止!你明明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明明知道这样的后果对于自己来说是怎样的伤痛,可是偏偏只能坐视这一切发生,不要说阻止,就连发出一声哭喊都是奢侈的梦想——这种窒息般的绝望,足以将最坚强的人淹没!
柳紫弦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坚强,与妖魔战斗时即使受到再严重的伤害也无法让她落泪,然而每次从这个纠缠不清的噩梦中惊醒,却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只能任它潸然而下,将脸颊和枕巾一起染湿。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柳紫弦绝不会为之如此困扰,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重复了无数遍的梦境是真实的,是她杀死了最爱的人,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幸福!
对事情经过并不知情的同伴们同情她痛失爱人,高高在上的大佬们也亲自出面安慰,可是这些又怎能抚平柳紫弦深深的伤痛——没错,她不再把痛苦展现在别人的眼前,她又重新开始了狩猎行动,然而从此在她脸上停驻不去的冰冷和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清楚地说明了她心中的伤口仍在滴血……
她不愿让人取代爱人的位置,所以宁愿单独面对危险的妖魔也不肯接受组织派来的下一任搭档。
她不想再面对充满两人回忆的一切,所以不间断地接下各种狩猎任务,奔走于世界各地却几乎不在基地停留。
她记得两人曾约定要成为第二对传奇搭档,所以即使独身一人也要浴血厮杀,多少次险死还生才完成了这个共同的愿望。
她知道他不喜欢看见自己哭泣,所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从不外露,无悲无怒,当然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