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巧听张大歪老婆说话跑题，就瞪了一眼。
张玉香娘听了笑，说：属狗属猴也好，属猪也罢，老妹子是咱这一带有名的媒婆，俺知道俺不是恁的对手，怕是说来说去还是被恁说服。说句实话，俺并不计较这些啥属相，只是俺有些心不甘哪。
崔玉巧见张玉香娘有苦难言的样子，也就不再勉强。说：玉香娘恁也够操心了，今儿个咱就说到这吧，恁在家好好想想，等两天俺再来。
张玉香娘支支吾吾的，崔玉巧又在兜里摸出十块钱，塞进张玉香娘的兜里，用手按了按说：啥也不用说啦，就这样吧，啊。她规劝着：等两天俺再来了，咱姐俩再好好地唠叨唠叨。
张玉香娘说：好好，愿意来就来吧。
回来的路上崔玉巧对累的歪歪扭扭的张大歪老婆说：大歪家嘞，这属相的问题，恁要说清喽就说，说不清啊就别说。又说：俺知道恁是想说好话，可能说猪八戒拿耙子也把妖精打跑了，可咋恁就不想想张玉香娘一想会不会想到高老庄嘞？所以呀，不会说好听话就别说，免得让人误会。
五大丑老婆哼了张大歪老婆一声：只知道猪鸡温和，就不想想属猪的比属鸡的小两岁。那才不成。崔玉巧说：耶，还真是。三人不再言语，一口气走到公社墙外，差点让躲卖蘑菇小贩的崔玉巧撞到公社的南墙上。
墙上一幅节约用电宣传画里的人物，“砰”地跳出般在崔玉巧眼前闪过，就似灵感的火花砰地一声跳进她的脑海，让她忽然想到不如让六狗得临阵磨枪出门学一门手艺……一脸高兴地说：走，咱直接到六狗得家去。
三人坐稳，崔玉巧说：想法学门手艺吧，恁都二十六了，再不学黄瓜菜都凉了。再说，这也是个吃饭的门路，也是招闺女喜欢的本钱。俗话说得好呀，打铁还需自身硬，恁这个愣种家穷别说，再没一手手艺，闺女家人看不到希望，闺女也看不到盼头，谁愿嫁给恁嘞。又说：眼下就算恁跟李青山、三秃子在一起弄蘑菇，为啥闺女娘还不松口嘞？这说明不是恁的买卖。见六狗得没说话，笑着又道：恁奶奶爱看戏，好多戏段子还是向恁学的嘞。要没有李青山呀，俺还想让恁过继给俺嘞，呵呵。张大歪老婆跟着呵呵笑了两声，说：恁老奶奶喜欢恁，就听老奶奶的话吧。
六狗得说：临阵磨枪中不中，能学个啥？
张大歪老婆顺口说：学镟棒槌。五大丑老婆说：棒槌？她想到张大歪家老婆有个亲戚是干这个的，是信口开河。
崔玉巧只是心血来潮，也没想出让六狗得学啥好，听张大歪老婆让六狗得学这个手艺也就随了说：去吧，这个倒学得快。
六狗得娘说：听恁老奶奶的话，去吧，啊。
六狗得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中。
李青山听六狗得要拜师学艺，自己也不好阻拦，就说：要是学不会，就回来。俺帮恁建个大棚，教恁种蘑菇。
这几天，张玉香娘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她老想，弄了半天崔玉巧给闺女说的媒，还是那年刁美叶提过的六狗得这个男人，心里说啥也高兴不起来。崔玉巧这几天来家说媒，她虽有心思松动，那也是觉得崔玉巧的名声好，想给崔玉巧一个面子，同时也想让崔玉巧给自己十五六的小儿子物色一个好闺女。
昨天，有人给她捎信儿说崔玉巧今儿个要来家，她想先把给儿子说媒的事提提，先堵住崔玉巧这张嘴，以便好好考虑考虑闺女的媒，究竟是听玉带湾崔玉巧的还是听那天崔玉巧前脚走，后脚又来说媒的泉水村刁美叶的。张玉香娘分析说：当然谁说得好，就属谁的能耐大，俺就听谁的。名声？谁给俺说个好媒，俺就夸奖她名声好。
前晌十点多钟的时候，小北风飕飕刮的生冷。崔玉巧穿着那件像栗子皮颜色的棉袄，在这冬季里晃动着像还散发着一团温热。张大歪老婆、五大丑老婆两人裹在这温热里，晃晃地跟在后边进了张玉香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