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巧感觉六狗得说话真直,他那满嘴的香气一下子朝她扑来,让她也咂吧了一下嘴。在一旁的六狗得娘也如同被儿子哈出的香气熏晕,脸上表情似乎有了些臊意。
六狗得接着说:她说见了俺心就跳得快,俺也是见了她心跳得快。
崔玉巧说:呀,龟孙小别说啦,恁俩那是喜欢上啦。
是,俺一躺下,眼前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六狗得说。
咦,恁这王八孙小在做梦呀,这不是单相思吗。
她也想俺……六狗得说:老奶奶,都说恁本事大……
傻小子,恁老奶奶本事再大,癞蛤蟆也够不着天鹅啊!
谁知六狗得一听崔玉巧这话尴尬了一阵,欲说又止,转身走了。
后晌的时候,张大歪老婆给崔玉巧报信儿说:她看到六狗得老对着云彩看热闹,瞧着小鸟说笑……
崔玉巧开始不信,反转一想六狗得就因为搞对象至今少言寡语。她后悔自己说话不慎,怕是伤了六狗得,就叹了一声说道:那是他想媳妇想的……她感觉不对劲儿,急忙让张大歪老婆去叫五大丑老婆来:
这个龟孙小还真够戗,咱要不去一趟张玉香家里说说媒?
五大丑老婆用手掐来算去的,一副神叨叨的模样说:现在不是给他说媒的好时候,怕是给他这个属猴的人说了也是白说。张大歪老婆一脸愁容望着崔玉巧:看看……
崔玉巧想了一会儿,没按五大丑老婆掐算出来的道道行,决定现在试试给六狗得说媒:恁也不知道那个沙疙瘩的老闺女是属啥的,咋就知道说不成嘞?再算算去!
两人无语就撵了崔玉巧到了沙疙瘩,找到了张玉香的家里。
崔玉巧说:玉香娘,俺问问恁。农村好,城市好?
张玉香娘说:当然城市好。城市里有好吃嘞好穿嘞,住的干净又卫生又有钱花。上班八小时,下班看电影逛公园……
崔玉巧见张玉香娘说得痛快,又问道:坏处嘞?
张玉香娘说:坏处,有啥坏处?
崔玉巧说:人的生活好了事儿就多了,譬如说找媳妇就挑剔了……
张玉香娘说:那倒是,俺闺女在城里找婆家就不好找。
崔玉巧说:为啥?
张玉香娘说:都嫌俺闺女农村出身。
崔玉巧说:看,这就是坏处,看不起咱农村人。
张玉香娘说:俺真发愁,闺女这么大了还找不上婆家。
崔玉巧呵呵笑道:俺是干啥嘞?
张玉香娘一想,忽地也笑了:恁呀老妹子,把俺绕进恁的圈套里了。
崔玉巧笑道:啥圈套。俺看着恁着急,俺就来啦。
张玉香娘说:说吧,他是哪个村里的,在城里干啥工作?
崔玉巧听张玉香娘还是抓着城里男人不放,说道:除了那城里有工作的男人,咱就不过啦?
张大歪老婆见两人停了说话,像有了自己说话的机会,忙插嘴道:就是啊,俺和俺大歪没去过城里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五大丑老婆看阵势也说:对呀,俺大丑从不去城里。
张玉香娘含含糊糊地想表态又不想表态地难受着,崔玉巧连忙塞进张玉香娘兜里十元钱说:这是礼钱。俺给恁说的六狗得,这是个好孩子。
张玉香娘下意识地把崔玉巧伸进兜里的手推了推:哟,天爷爷,不是早就散了吗。见崔玉巧盯着她不好再回避。又说:不是俺不愿意,怕是俺闺女……文,文化高了……不不不,俺是说那个六狗得和俺闺女属相不合,恁看俺闺女属鸡嘞,他属狗,狗鸡不合……刁美叶去年来说媒说她家连一件棉袄都没有,六狗得娘也不说给她一件棉衣裳,都把她这个不值钱的媒婆冻得像六狗得的属相狗一样打哆嗦。当时还学了两声狗叫,真她奶奶个脚丫子像,所以俺认准了属狗的不行,不可靠。
哎呀,谁说嘞呀,人家六狗得不是属狗是属猴嘞。崔玉巧说:咋不合?
张玉香娘说:鸡猴在一起也不是耍把戏……
崔玉巧说:恁要是那样说,啥属相也不能在一起。心里说,找借口。
张大歪老婆见张玉香娘对属相不满意,就说:谁说人家六狗得属狗属猴,人家属猪嘞。恁看猪和鸡温温顺顺咋能不一家耶?崔玉巧听张大歪老婆这句话说得好,就给五大丑老婆使了个眼色:是啊是啊,猪鸡温顺啊,嘻嘻。
五大丑老婆心领神会,忙不迭地说:是啊是啊,属猪的属猪的温顺,呵呵呵。
张大歪老婆说:猪不但温顺,猪无能,天篷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