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回家把话说给他爹,父子俩一合计,崔玉巧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还能再一味地拒绝。所以,就同意给小丫说媒。
当说媒来家的刁美叶见崔玉巧满脸的紫药水,一问是崔玉巧因说这媒跌倒在弯儿里,禁不住地呵呵笑了两声。随之赶紧绷住了脸。
李小丫见面的事,因为双方媒婆都有急于占住对方的想法,也就很快订了下来。刁美叶当然高兴,她出了崔玉巧家的门对跟着的媒婆说:马媒婆这次没来,嘿嘿,这下看不见崔玉巧的洋相了。炫耀又说:那弯儿不会跌着咱,专跌她崔玉巧。呵呵呵。
这天,李青山在家里操持了两桌酒席。除李堂堂去公社开会没法来外,李青山按他爹的交待请来村里几个老人。又把玉带湾有头有面的人和经常来往的人都叫了去。三秃子、六狗得看大棚没空来,七武说忙算账没法来,二牛也说有事不能来。
快晌午的时候,秋家的人和刁美叶一伙媒婆来了。李青山把爹搀扶到椅子上入席后,李青山爹寒暄几句端起酒杯晃了一圈,说:
这是敬李家老祖宗的。说罢,恭恭敬敬举过头顶,慢慢洒在地上。接着又端起一杯酒,恭恭敬敬举到眼前又说道:这是敬小丫她娘的。接下三杯酒时他又念叨着洒在地上,第四杯酒时,他一改刚才的压抑,露出笑容说:来来来,大伙儿都费心啦。说完一饮而进后,把酒杯稳稳当当地放回桌上,那样子仿佛是定了乾坤。
秋家代表老邱说:先喝酒,先喝酒,喝了酒咱就吃饭,孩子再见面儿,啊。见了面儿,孩子没意见咱就把亲事订下来,啊,都喝吧,都喝吧。说罢,他喝了一盅酒后,有点茫然地问身边的李青山爹:饭后见面儿?李青山爹说:老弟,这样吧,恁们先报报孩子们的生辰八字,看看有没有磕碰再说见面儿。
老邱说:行啊行。望了望一旁正和别的媒婆说笑的刁美叶:秋家儿子的生辰八字是……见刁美叶近前:秋家小子哪儿去了?他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恁是秋家的代表,能不知道秋家小子的生辰八字?俺一个外人咋知道。
刁美叶说这话明显带着不高兴。她对这个所谓的秋家代表不满意,是因为他也是乡下的老农,却那些真正秋家的亲戚竟奇怪地一个个都没资格,又像都是派来的监督或陪客啥的。这种安排让她有点意想不到,当然她也不知道奥妙在哪里,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那就是秋县长与老婆心虚似的再三找借口不来。而却没让她这个媒婆全权代表,她为此挺恼火。此时听老邱问秋家儿子的生辰八字,令她心中不快的心态终于表现出来,就不温不火地回敬了一句:俺真的不知道秋家小子的生辰八字,问问别的亲戚!来的亲戚都摇头:不知道啊,来时也没交待。媒婆老刁还能不知道?
老邱的老脸不自然起来,大有吹胡子瞪眼的神态吓了刁美叶一跳。刁美叶忽地感到这个时候不乖乖地配合好,要是出现啥乱子可就……心里想着,手扳指头算账似的说:
秋家亲戚们都不知道?那小子他要是不在呀……往周围扫了一眼:俺就说了呀,是晚上,晚七点,晚两分钟就到八点。
耶,咋的说嘞,这么多晚字。俺看这门亲事八成要完蛋啦。老邱不满地瞥了瞥刁美叶:还是媒婆嘞不懂四六!老邱嘟囔着刁美叶把头转向李青山爹,一脸晦色地给李青山爹做着手势说:这个八字是个啥命?
李青山爹露出惊讶的表情,摇摇头,又摆摆手说:不好,灯头火命。
哦……
那秋家这个孩子属相是?李青山爹问道。
刁美叶一旁搭腔道:属狗的。李青山爹故意反问刁美叶:恁属相是啥呀?接着他又问崔玉巧。
刁美叶心想,这是啥规矩,咋得还问媒婆的属相:俺,俺属蛇。刁美叶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说。
崔玉巧也纳闷:是啊,这是头一回碰到呀,俺属猪……崔玉巧想笑,但一看李青山爹那张严肃地脸,忙又收回笑容。
……不好,不好。看,这一个个属相相克呀。恁想呀,那蛇见猪总是一个爱咬,一个爱叫,连狗也来凑热闹,跟在后边瞎叫唤。小丫这孩子属羊,那小羊还不拼命踢狗踢蛇,怕是连猪也伤着了。过不到一起,过不到一起呀。李青山爹眯着眼像是睡了般,手却不停地捋着胡须,又问道:
那秋家的儿子叫啥耶?
秋啥耶?老邱使眼色让刁美叶答话。
秋,秋……刁美叶正想着,秋家亲戚堆里的一个文质彬彬地人回答说:秋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