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二十四。长得有些老成。三秃子尴尬地想说笑话。
俺看恁老成得有三十四岁、五十四岁,还老成得满头头发都没了,都老成得开始说胡话了。要不是恁村的媒婆说恁是个秃子,俺还不信嘞……大蚂蚱闺女骂道:恁算啥王八孙操嘞耶,装腔作势,瞎话篓子,谎话也不会说,冬天恁拿锄去干啥?去恁的龟孙王八孙操嘞吧!
三秃子被骂,但脸色不难看,还笑着,笑得有点憨。笑的当中他突然说大蚂蚱闺女:别动!恁脸上有个瓢虫在爬。
哎哟,快点!俺就怕这种臭东西。前几天都下大雪啦,咋还有这王八孙东西嘞?
三秃子说:谁知道耶。它大概在窝里给它媳妇吵架了才飞出来的吧。他说着找来一根小细棍去戳瓢虫。
看说那是啥耶,那家伙还娶媳妇嘞哟,净胡说。哎哟,恁别拿那棍子,要划破俺的脸呀。
那,那用啥耶?
快点儿,它往俺的嘴上爬嘞,俺嘞娘哎。
三秃子急了,心想,就爱听臭嘴媒婆胡咧咧,相不中就相不中,咋老拿俺秃头说事耶。就快步靠近大蚂蚱闺女,但都快挨住大蚂蚱闺女的脸了,还没想出用啥好法。他紧张得一咬牙,两眼一闭“啪”地一声,三秃子吓了一跳。
哎哟,恁个龟孙使那大劲儿干啥耶?
大蚂蚱闺女捂着发热的脸说:恁,恁王八孙……大蚂蚱闺女快速趔开身子躲闪三秃子。
俺着急抓虫……
不要脸,想干啥……是想犯毛病……
三秃子一听,吓了个半死,说:不敢不敢,不敢犯……
崔玉巧和几个媒婆离老远站着看,尤其她那姿势俨然就是个阵前大帅,堪与刁美叶比头脸。那个前来相亲的三秃子仿佛是她手下的大将,现在出马迎敌,与其对方来的女将大战交锋。谁知一个回合就见三秃子败下阵来,刚才衣帽还整齐,此时已是丢了帽子,露出光秃秃的脑袋来,一副滑稽相。崔玉巧连忙问其故:
咋啦耶?
老奶奶,哎……咱赶紧走吧……不然……
崔玉巧说:着急啥嘞?……相不中咱,也不用这样怕她呀。
三秃子着急地直跺脚说:不是……他没敢说,怕说了再不是那个意思,岂不自找麻烦。就说道:老奶奶,这又是哪个媒婆说俺是个秃子头耶?这怕又白瞎啦。老奶奶,咱赶紧走吧。
崔玉巧一听,说:慌啥嘞……一看三秃子没了帽子的秃头,她这回真想到有人捣鬼了。
三秃子慌慌着,崔玉巧直咽唾沫。这个工夫对方过来一个媒婆让崔玉巧过去说话。
崔玉巧忐忑不安地连忙过去,一瞧:
哟,她姨呀。恁咋得知道俺秃儿今天相媳妇嘞?崔玉巧纳闷地问道:恁啥时候也掺和进来了,咋俺不知道耶?
哟,看说嘞,啥叫俺掺和进来了,看来恁崔玉巧果真没把俺放在眼里。咋忘了,在咱这一带俺是啥媒婆,恁不是不知道。哼!有些人就是不知脸皮厚,说她是第一媒婆,俺看她差远嘞。刁美叶说:不打听打听,只要是闺女说婆家,小小子找媳妇,哪有俺不知道嘞。不瞒恁说,这个闺女就是俺说的,要不是俺,人家早就走啦。
哦。崔玉巧这才知道刁美叶也是女方的媒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暗骂了一句张大歪老婆奶奶个腚蛋儿嘞:过来,俺问恁。恁不说是大蚂蚱闺女相中三秃子了吗,这咋的又和刁美叶……崔玉巧说到这里又想:刁美叶这娘们儿活蹦乱跳的当媒人有啥稀奇,况且她本来就是名声很大的老媒婆。此时,她不再多问,就让张大歪老婆靠后,回敬刁美叶道:真是龟孙的冤家路窄,看恁娘们儿多有本事。前两天骗俺去相亲,可相得是啥亲呀,啊,人家的大闺女、二闺女还分不清,还说媒嘞。俺青山不当他娘啥的乘龙快婿,大闺女照样跟在腚蛋儿后头一大群,俺还挑着闺女娶嘞。
刁美叶被话噎住了,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话对付崔玉巧,就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想继续给崔玉巧下马威,揭揭崔玉巧老底等等。但此时却退了一步,感觉此刻争斗起来恐怕以后矛盾会越来越深,对今后说秋县长家的媒不利。想到此,刁美叶装出理亏的样子连连说道:好好,咱不说上次那事,可别耽搁了眼下三秃子这孩子。
哟,今儿个算识相了,那大蚂蚱闺女到底愿意不愿意恁过去问问?崔玉巧见刁美叶说了软话正合自己心意,也不想闹不痛快,就好声好语地催促刁美叶向对面大蚂蚱闺女讨个明白。
刁美叶听崔玉巧心不死,像是又站了上风,露出狡诈的笑,说:秋家的事咱不算完,不过咱等说了这个媒再说。
崔玉巧无心似的嘟囔一句:啥,秋家的事不算完?但她没再问个究竟,像只顾眼前般说:快去快去,啰嗦啥嘞。
刁美叶呵呵两声:放心,她们听俺的。又说:那三秃子不是跟着李青山发蘑菇财了吗,他小子出多少媒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