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看啥嘞?
看书!
看书?俺是人……给俺见面儿,不看俺,那书能给恁过日子?
看书就能过好日子!
瞎说,看书咋能过好日子。看书还得花钱买书,浪费钱。
不浪费钱,书里还能生出钱来嘞。
啥?俺听不懂。真是胡说,它又不是女……真是羞死人啦。
李青山看书打发无聊时光,像是正好对付崔玉巧来找他说媒。可没想到那本书竟让他痴迷起来,所以,这次相亲他自然话题与手里捧的那本《怎样种蘑菇》的书连贯得多了点,大概抬头次数不多,只留下经典的话。
不用说李青山这次相亲又告吹,媒婆们谁也不敢再随便给他说媒。
崔玉巧哑巴了,心里急。
这天前晌,她对来家商量说媒的张大歪老婆说:眼下李青山这个王八孙小,牵制俺的精力可不小啊。张大歪老婆说:奶奶,俺最近听人都在议论李青山,说他这个外来户,出了名的光棍儿,就是守着他能说媒的婶的也白瞎。又说:俺想他们不知道情况,这咋能跟奶奶有啥关联嘞。崔玉巧说:看看,这是谁的龟孙嘴又乱说,难道不知道李青山就忌讳说他不是亲生,是个外来户?又说:咋能没关联嘞,都知道俺要李青山过继给俺,这不是关联啊。张大歪老婆说:也是,不先给李青山说个媳妇,让他床下多一双女人鞋,恁咋能忍心耶。崔玉巧说:奶奶当然不忍心。唉……发愁地样子又说:刚给他说的媒又散伙了。看看这个王八孙小是啥种命吧,说一个不成说一个不成。崔玉巧这回真觉得李青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了:只有等等再说吧,有鸡不怕没有蛋。她宽慰着自己,让自己喘口气。
张大歪老婆说:俺看花儿见李青山一次次地相亲失败挺高兴。好像这个男人天注定是她的,谁说也不成。
崔玉巧说:别啰嗦啦,回家吧,咱歇两天,等等大丑家嘞从娘家回来再说。到了流言蜚语中,使之成为真真假假,好像不在乎自己被裹进去。所以,她这两天接连几次
后晌的时候,花儿往李青山家去。她这些日子,有时候确实庆幸自己和李青山搅和大着胆子上门,给李青山家送东西吃:青山,俺多蒸了几个馍给您爹尝尝。
不要不要,俺婶的昨天送的一篮子馍馍还没吃完嘞。在家伺候着爹的李青山说:谢恁了啊,别送馍馍了。
李青山爹从炕上爬起来从窗户往院中看。见一个女人手里挎着一个篮子,也恍惚这几天她送送这个,送送那个好几次了。等李青山进屋他不免想问清:那女人是谁耶?
邻居媳妇。李青山说:爹您别操心了,躺下吧。
嗯,爹想问问……恁得谢谢人家啊。恁没在家时她还送过好几回嘞。
哦,中,爹,您老躺下吧。
唉,李青山爹叹了一口气:要是恁能娶这样的媳妇,恁爹就心满意足了。说着有副哭腔。
爹,您就别说啦,俺不会打光棍儿的,俺肯定会找到像她一样的好女人。
这天天黑的时候,花儿给李青山家又送东西。李青山说别送东西了,要不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花儿这才清醒过来似的有了收敛,但她这种悄悄做事还是没能逃过张大歪老婆的眼睛。她刚从李青山家出来就恰巧让张大歪老婆瞧见。
张大歪老婆像崔玉巧手下的一个探子,一溜烟地来到崔玉巧家:奶奶,俺看见花儿又从青山家出来了……
耶,奶奶个腚蛋儿嘞……看清了没耶?崔玉巧在怀疑中醒悟道:哦,还是这个女人牵扯俺那干儿的心啊,真是个狐狸精,扫帚星。又骂道:哪个女人没年轻的时候,啊,谁像她嘞,自己有男人还找别的男人,唉。叹了一声,又骂道:不要脸那,不要脸,女人到这个地步谁还有啥办法。
张大歪老婆听崔玉巧毫无顾忌地骂,一副滑稽脸说:奶奶一旦烦了谁,谁就别想有好果子吃,骂人也往刻薄里骂。
崔玉巧一怔说:就恁大歪家嘞敢说俺吧,换谁敢耶!又说道:不瞒恁说,俺对花儿从心里还是感觉亏欠她,俺现在骂花儿原是她勾走了俺青山的心,让他不得安宁连累俺说媒也说不成。当面不好骂只能背后发发牢骚。说实话,让,俺还是要让花儿三分的。
张大歪老婆说:奶奶恁慈善,像个大善人。说完让崔玉巧睡了,关了街门出来。
雀斑媒婆这个工夫瞧见张大歪老婆从崔玉巧家出来往家走,紧走几步撵上问道:他大娘有啥好事了吧,都不叫着俺。其实小心眼的雀斑媒婆心里不是这样想,她是在咒着她们三人,尽管意向还想跟崔玉巧去说媒,但她总想自己出风头,所以唤她几次一起去说媒都不去。
张大歪老婆听是雀斑媒婆叫她,像是做贼心虚吓了一跳,紧走几步不想搭理,但转念雀斑媒婆帮自己要回菜园子一事,答道:啥好事,都说那个李青山是个吃才。
啥吃才?
和花儿……张大歪老婆捂了一下嘴,扭头便走。
雀斑媒婆心中嫉恨李青山与她侄女离婚,此时她望着张大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