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长的一排房子原是大队的队部，眼下成了酿酒的作坊。天黑的时候，一群光棍儿与后生在屋里并排站立着，光着脚丫儿，在一个个盛着原料模子上面“啪啪”地踩着。那调门儿仿佛醇厚浓香的曲酒滴在酒杯里那样的悦耳，让人忘记了那绵软可口的酒，还有他们一伙人的臭脚丫子味来催生发酵。
李青山也在其中，他想象脚下踩的是一堆屎，令他脚下速度加快：哎呀呀，这是酒啊……
三秃子蔫不唧地脚抬不起来，还把眼不停望向身旁的李青山，像是前晌打架的事自己不算输：这是酒曲，懂啥。
不理他。李青山对一旁的愣小子说：使劲踩，看能变成啥。
三秃子斜眼道：变成屎……来了……别说话……他慌慌地暗示李青山，花儿男人和他舅舅来检查来了。
啪啪啪……
啪啪啪啪……
装啥蒜，都恁俩的腿脚灵活，踩得那么响干啥？花儿男人像是不服气地说李青山、三秃子：那就快点儿踩，不快点踩就是王八孙操嘞！
花儿男人舅舅一脸诚恳说：说啥呀，可不能这样说，恁到那间屋子里查查吧。他把外甥支走后，用一种疼爱的口吻对李青山、三秃子说：不要大劲儿，不要大劲儿。时间长得嘞，他看了看表说：今儿个天黑酒就要酿出来了，要干一通宵。
嘻嘻嘻嘻。花儿男人听见背后一阵笑，小声嘀咕说：舅舅真人不露相，嘻嘻……
李堂堂过来凑到花儿男人舅舅面前，用手指指李青山说：他婶的今儿个天黑叫他有点事……
不行，不行，这个小伙子踩得最标准，让他做示范嘞，恁把他叫走，那，那一堆堆纯粮的曲料，一过夜就发不了酵啦。花儿男人舅舅说：酿好酒，酒曲就得踩实。
李堂堂哪里懂造酒，只有顺从的份儿：好好好，那就让他踩吧。
那个老式钟表不偷懒地把指针指向深夜两点，刚才还兴奋地看热闹的人，此时眼皮都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地模样，各自回家去了。而踩曲的光棍儿、后生们此时也累得疲惫不堪早已没了起先的旺盛，显得一脚比一脚抬得沉重。
当接酒工的大老梅却在小屋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拿提子接酒尝。尝得尝得，尝多了，他也兴奋了，就一个人在接酒的小屋里胡乱走着。一会儿像是有股子内劲儿直撞他的命根子，他燥热得不行，想到李青山媳妇那红裤衩子，但又想到挨了李青山一耳刮子，他摸了一下脸，伸头往窗外看。这一看，就看见了走过来的雀斑媒婆，他冷不丁地走过去拽了一把雀斑媒婆。雀斑媒婆吓了一跳，见是大老梅她有点儿嗲地骂了一声：不要脸，想吓死俺啊。大老梅借着酒气一把把她揽到怀里，把她压在一旁的棒子秸上。雀斑媒婆说：快撒手，这是啥地方，还敢动手嘞。大老梅像是没听见似的，手一直在她身上不停地乱摸，接着他解开也不怎么反抗的雀斑媒婆的裤腰带，整身子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