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恁说啥?看看看,俺说恁这个娘们儿……崔玉巧刚才稍微放下的心,又悬吊着扑腾起来:不行,不行,啥市民不市民的,不行!
刁美叶见崔玉巧着急的样子,虽有所顾忌但哪里刹得住,就只好继续敞开道:急啥嘞。俺去他家只不过是怕咱上次说媒给花儿娘不成,咱抓瞎白跑,所以才到恁村的那个市民家。再说,俺还没说嘞,只是到他家坐坐,俺想权当是预备着呗,何况恁男人请的酿酒师傅还是人家舅舅嘞。
哦,是他舅舅。崔玉巧一听,软软地迟疑道:哎呀,这也不行,俺不能瞎说。俺村的光棍儿虽然多,但俺从没把那些有问题的男人说给任何村的闺女。恁知道他这个男人俺了解,人家都说他有问题……
刁美叶说:啥问题?
崔玉巧说:啥问题,男人的问题。都这还把周围村的闺女快相遍了,但他也不满意。仗着他舅舅给他弄成市民,成了吃商品粮的人,可不得了,把媒婆们的腿都跑拐了,嘴皮子都磨破出了血泡也没说成个子丑寅卯。这会儿恁又把花儿说给他,一个闺女许两家……这,这哪有这样说媒嘞?这还叫啥奶奶个腚蛋儿嘞预备,俺说恁这个娘们儿改变主意了吧,还不承认。
崔玉巧越说越生气,对刁美叶的单独行动不高兴,又对她说的这个市民男人看不中。她用眼斜歪歪地瞧着和自己一起张扬的刁美叶,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嘿,看这个娘们儿,啥话也能说。恁咋知道人家犯毛病的时候不管用嘞,恁看见啦?还是耶!又没看见,没瞧见,听来的话,那还不是没根据呀?刁美叶说得步步为营,字字含理,见崔玉巧不答话,又说道:人家能拿公家钱,就是有能耐的人。再说,他舅舅干啥嘞,恁也知道啦。说到这里,刁美叶故意看了眼崔玉巧的反应,见崔玉巧刚才迟疑的神色稍退。又道:这也达到了花儿娘的目的,要不咱跑过去跑过来,到时候再没说成,喝他娘的凉水也得往自个儿家去喝。
刁美叶好像摸透了崔玉巧两难的心理,就把嘴往大了张,摆事实,讲道理,说得吐沫星子乱舞。让崔玉巧抹了一把脸,退后三尺远,没再说一句话,气恼地匆匆离开。
但刁美叶见崔玉巧不高兴地走了,她心里也觉得不妥,心想着去给市民家里说不中吧。就怀揣着不安趁天黑来了。
市民男人家正因刁美叶昨天说媒说是杨柳村的花儿而高兴,这会儿听刁美叶是来反悔,市民男人就把原本垂涎三尺的嘴,变成鸭嘴,吐口水:揍恁一个老龟孙媒婆!啊,骗人,竟骗到俺的头上啦,恁一个刁……
市民男人娘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怕他的骂惹恼了刁美叶:他大娘,俺这家庭不只在咱这片有名声……恁,恁总不能把刚放出的话,再收回去吧,要是那样的话,那恁真,真不如人家崔……市民男人娘还想说啥,见刁美叶发怒而又不敢发怒的架势,忽觉不应该。一旁的市民男人爹听见了过来,对儿子说:龟孙,给恁大娘跪下,跪下!说对不住大娘,让恁大娘再想想法子……
市民男人正窝着气,听他爹叫跪下,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转过脑筋来,把不方便下跪的身子斜了斜,“扑通”跪了地。说:俺给大娘赔不是,俺以前逢年过节的没去过大娘家,算俺浑蛋。说着又磕响头:俺家有酒有菜有肉,今儿个天黑俺给大娘做好吃嘞,大娘要不答应,俺就不起来。
刁美叶一看这阵势说:那好,恁起来吧。说着坐了,等饭菜上桌。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刁美叶敞开吃了一阵,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一旁陪坐着的市民男人娘见状,说:饭菜做得不好,俺给他大娘十块钱。说着就把预备好的钱,塞到刁美叶兜里。
啥事耶,吃啦,喝啦,咋还拿嘞耶。嘻嘻嘻,看看看,往后可不行了啊。刁美叶把嘴又擦了擦,说:往后可不行啊,嘻嘻嘻,俺走啦。
几天后,给市民男人说媒的风声传了出来。村里几个不愿意他娶媳妇的人,不服气地说:一点也不冤屈他,好吃懒做,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把自己弄拐了腿,成了个半残废。眼下媒人说媒了,倒放出风来说跟他舅舅早就学过酿酒,吹吧他。不就是仗着他舅舅给弄了个市民吗。
大老梅像是揭发他一般,一改前几天的态度:他那德行,还一天到晚想着不做工拿钱,不动脑子吃饭,能娶个美女杨玉环……那次他当梁上君子偷人家东西,掉了下来,生理有了问题。说白了,就是不能和女人犯毛病……就如个太监,而**还不小,这个俺知道,俺几个男人看麦场时,那几个懒汉的玩意儿,都硬得像钢棍儿似的,惟独他软不塌的。
话传到市民男人耳朵里,急得他在自个儿家院子里骂。市民男人娘更是骂个不停:侮辱俺那,王八孙,娶不上媳妇就嫉妒俺,但也不能这样下三烂地说俺这个事呀,啊,纯他娘嘞胡放狗屁!俺要是抓住他非把他的嘴用屎咕噜糊住不可!
这一切,刁美叶听到后叫大老梅不要胡说为妙,她自个儿就一脸不高兴地来到市民男人家,虎着脸给市民男人娘看。说:恁孩子有问题……是不是不能过夫妻生活?怕市民男人娘听不懂,又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