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妈妈一起来吧?如果她不是要接的人,就没有人了。我两眼一直紧盯着这位最后上岸的女青年。
姑娘上了岸,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姓羊?
我连连点头,自我介绍说,我是羊八忌。
我叫冷淑岚。
原来来者正是那位在武汉郊区一家乡镇印刷厂当会计的姑娘。
冷淑岚对我说,她出差到上海,顺便来看看我,老太婆是她在船上结识的旅伴。我殷勤地拎上老太婆与冷淑岚的随身行李包,去码头旅社登记住宿。
我给冷淑岚和老太婆登记了一个房间。
我自己登记时,一位女服务员叫我等一下,她问另一女服务员某某房间还有没有铺位,另一女服务员查对后说没有了。
负责登记的女服务员叫我与冷淑岚和老太婆混住一间房,此房有四个标准单人铺,还空两个铺。
男男女女老的老,小的小,女服务员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或者是亲戚,建议同住一间房。
我看了冷淑岚一眼,用目光征询她的意见。去年我离家出走,在荆沙城一家小旅社与女顾客混居过一个大统间。现在又要与女同胞混居一间房,我无所谓。当初是多男多女混居,现在是一男二女混居,我担心客人不同意。
冷淑岚尖叫道:不行啊!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觉得冷淑岚的尖锐抗议很有趣,透露出一个女孩子本能对男人的戒备、羞涩与娇气。
女服务员耐心解释说,你们来晚了,没有空房间了,不行的话,你们去找别的旅店。
深更半夜,再去找别的旅社,很不方便,冷淑岚不再坚持,默许我一位小伙子与她们同住一个房间。毕竟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还有一位老太婆作伴。
一行人进了房间,搁下行李,冷淑岚取出毛巾牙具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我出门走得急,除了自行车寄存在江北渡口之外,随身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我每天早上刷一次牙,没有晚上刷一次牙的习惯。
我坐在床沿上,等她们洗漱后睡觉。
冷淑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老太婆接着去了卫生间。冷淑岚在我对面的一张床沿上坐下,我笑着对她说,很失望吧?
我皮肤黑,向来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冷淑岚远道而来,见到一个黑脸汉子,我猜测她可能大失所望。
冷淑岚说,哪里。与我想象的差不多。你的来信我收到了。明天去你家看看吧。这次主要是想出来走走,换换新鲜空气。
我说,热烈欢迎你的光临。
老太婆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已经快到零点,我们停止谈话,各自上床睡觉。一男二女同住一间房,我不好意思关掉电灯,躺下侧身背对她们而卧。
冷淑岚等老太婆也睡下,她拉媳电灯,脱衣上床。
两位青年人躺在各自的床铺上,不约而同地翻身,慢慢地,大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冷淑岚比我早醒来。
朦胧中我听到有人起床的响动,睁开眼睛,冷淑岚已经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冲我一笑说,你昨夜又打呼噜又磨牙齿。
我说,是吗?
老太婆也起了床,坐在床上梳头点头作证。
我一笑,说,我是有磨牙齿的毛病。有人说肚里有蛔虫,我吃了许多药总是不见好,以后索性不吃了,反正没有什么大碍。
有磨牙齿毛病的人,处于深睡中开始磨牙。清醒状态下,想磨牙也磨不出那种吱吱吱的尖锐声。昨夜我很困,心地单纯,一夜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