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走后,旋子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难受,不知是觉得自己拖累了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自己给自己添堵,既然大难不死,那就好好活着吧!于是拿过一本杂志翻看起来。可是心不静,再加上伤口的疼痛,她根本就无心阅读。干脆闭着眼躺着,毕竟身体还很虚弱,不久,她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些场景特别的清晰和真切,似乎不是在做梦而是在回忆……
梦里有,他们一起走过的林荫小路,一起投石子的湖边,一起看夕阳西下的山坡,一起阅读的图书馆,一起吃饭的校园餐厅……那么多他们一起走过的记忆,像海浪般,一浪接连一浪地涌来……
大三的时候,旋子再一次辩论赛上认识了程世杰。他们同级不同系,程世杰的口才很好,是学校里的辩论高手。人也帅气,追她的女生不少,但他们开始交往是程世杰主动的。旋子当时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完成学业,认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妈妈。但是,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实在难以抵挡爱情的魔力,最终,她还是快乐地恋爱了。那两年的恋爱时光真是让人难忘,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和恋爱的快乐!
毕业后,他们去了同一家台资企业工作。在那里,程世杰的才华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进公司仅仅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应届毕业生,做到了部门主管。他的业务能力强,人际关系也好,和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打成一片,尤其受到未婚女性的青睐。
旋子却惨了,成了她们一致的情敌,没少受她们的挤兑。有些自以为有点姿色的,更是大胆地投怀送抱,也没见程世杰有什么举动。当时的旋子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想想,不是那些女孩儿不够漂亮,不吸引他,而是她们的筹码太轻。
上个月,老总的千金从台湾来了,一个年轻、漂亮、时尚,钱、权集于一身的台湾女孩。她的到来,让公司上上下下都沸腾了一阵子,不久就有人和旋子说,最近程世杰和Tina走得很近。旋子没有过多的理会,全当是平日里那些排挤她的人对她的打击报复罢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那夜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她还不知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旋子被走廊的嘈杂声吵醒了,感觉浑身酸痛僵硬,便按了呼叫器,让护士把床摇起来。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很静,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她仍然还陷在梦里的一幕幕,那时的爱多么纯,那时的情多么真!原来,美丽的校园爱情,在离开她的土壤时就开始奄奄一息了!社会为什么会使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她的心很难再畅快,这接踵而来的祸事,无疑在她尚未痊愈的伤处又重重地散了一把盐。还有那些不能言说的**上的疼痛,渐渐地,她就像一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稍稍地一碰,就崩溃了。憋了很久的泪水,像突然断了线的珠子……
哭吧,她不在勉强自己,她真的需要释放一下了!过了一会儿,她擦干脸上的泪,心里也畅快了许多。她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不会再为此事难过了,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就不必再回首往事。
有情总被无情伤!不想自己受伤,也未必要变成一个无情的人,顺其自然,不去纠结就好了。于是,捡起那本杂志继续看。
晚饭时,燕青才回来,同样又拎了很多东西。虽说旋子的心情好了很多,但仍不想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燕青也没说话。短短十几个小时的接触,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旋子的态度。
吃饭时,燕青告诉旋子,护工找到了,明早七点过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姓徐。旋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说话,燕青也没再说什么,时不时地用另一双筷子给她夹些菜。总之,这顿饭吃的不很郁闷。宣泄后,旋子的心情还算好,饭菜也很合口味。
第二天早上,徐姐准时来到了病房,燕青为她们作了介绍,接着又把徐姐要做的事详细地交代了一遍,并嘱咐她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随后把自己的名片给徐姐和旋子各一张,打开门的同时又回头看看旋子,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旋子不再像往日那般漠然,较温和地点点头。
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让人忍不住侧目,即便是心中有意的抵触,也无奈于那种无意识的沉醉!直到燕青关门离去了,旋子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上。等她回过神来时,不禁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懊恼。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