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房间里什么都还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旁边床上传出的均匀的呼吸声。旋子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儿,才慢慢地意识清晰了,想起了昨晚的事,也确定此刻自己是在医院里。
她很本能地朝着传来呼吸声的方向看去,他脸朝上,斜躺在床上,感觉挺高大的,腿比床还长出了一截。旋子猜想,这大概就是撞自己的人了。她回过头来,感到全身疼痛不适,没办法,只能咬牙挺着了,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听到声音后,他很快便醒了,第一反应就是侧头看她,看了几秒后,又立即起身来到她床边。
虽说天比刚才亮了一些,但因为挡着厚厚窗帘,视线仍然不太清晰。他弯下腰来,想确认一下她是否醒了。见旋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哪里,以为她还没有醒过来,直起腰来,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因为麻药的原因,怎么到现在人还没有醒过来?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才五点多。于是,轻轻走出病房,去卫生间洗了洗脸,然后又回到了病房。
一个小时后,护士来给旋子输液,他想问问护士,为什么她还没醒过来。刚要开口问,却发现她正看着护士往自己的手臂上涂药水,准备打针。当护士拿起针头对准血管的时候,她立刻闭上眼睛,把头歪向另一侧,紧接着眉心轻皱了一下。
这一切都被他看到了,其实他也很害怕打针的,所以当针头钻进旋子血管的那一刻,他身上也跟着一震。看到她终于醒过来了,脸上还是难掩兴奋的。护士一离开,他就立刻来到床边,一边给她掖好被子,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这回旋子倒是没有闭上眼睛,但是目光低垂着,根本就不去看他,也不问他什么。没想到她会表现的这么平静,这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他故意给她留出十几秒钟问话的机会,但是她仍然安安静静的一语不发。这下他心里可有点不安了,糟了,不会是撞坏了脑子吧?想到这,他赶紧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燕青,昨晚是我撞了你。我,我已经仔细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的伤势不是很重,只是骨折,而且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可她仍就是间或地煽动一下睫毛,除此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他说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无奈,他只好从床边的凳子上起身。心想,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被人撞断了腿,换做是自己也懒得和他讲话,于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买早餐,一会就回来。”
其实旋子那会儿真的不在乎自己伤得怎么样的,甚至想,干嘛不把她给撞死啊,所谓一了百了,那样,也许她还会感谢他呢!
半小时后,燕青不但买了早饭,还买了些水果,另一个袋子里好像是些日用品。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她。把东西放好后,又出去了。回来后拿着毛巾来到床边,说:
“擦擦脸吧!”
面对她的态度,他的情绪也莫名的有点低落,说话间,毛巾已经擦到了她的脸上。旋子的脸上的确有一些灰尘,雪白的毛巾的一角已经微微变了颜色了。擦完脸后,又把她正在输液的左手也小心地擦了一遍。
旋子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突然间的接触,仿佛也没使她有任何区别于先前的表情,因为她整个身心都已经麻木了,哪里还会去在乎这细枝末节的小事。
燕青把床摇起来,支起病床上的小桌,准备吃饭。因为旋子一只手缠着纱布,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所以只好他喂她吃了。此时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心里感到些许的不自然,长这么大了还没这种经历呢!但表情却依然平静,倒是燕青有点紧张,为了打破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扯扯嘴说道:
“你叫林一旋啊,这名字挺好听的。”
他发现自己这两天说话的语气很是一反常态,因为平日里大多都是别人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和他说话,如今却来了个大逆转。即便是这样,人家仍是不作任何反应,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喝他喂过来的粥。
燕青禁不住心里一震,坏了,不会是失去听力了吧?为了得到证实,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粥碗,开始到处翻东西。旋子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视线便随着他移动。燕青找了一大顿,最后也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翻开装日用品的塑料袋,拿起一瓶洗发水,用手指弹了两下后,摇摇头又放了回去。
这时,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燕青立刻开门出去。五六分钟才回来,一手拿个白钢托盘,一手拿个金属棒。见旋子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他笑笑说道:
“呵呵,我们来做个小实验。”
说罢,已经来到了身边,手起棒落,当——旋子就感觉脑袋嗡地一声,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哈哈,还真管用,这回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旋子抬头,没好眼神儿地看了看他,心想:你个混蛋,把我撞成瘸子还不够吗?还想我当聋子,我是不是八辈子欠你的?
燕青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