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要走天路,行沼泽,过幻界。每一道都是艰难无比危险重重,慕奇,你要小心了!”
“天涯自在人心,因人、因时、因势而不同。我的天涯未必就是你们知道的天涯!”李慕奇叹了口气,望向昆仑掌门,“此一去,瞬息千年,再回来却不知是什么时候,紫菱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说着,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出大殿,往茅山之后的悬崖走去。
天涯咫尺,咫尺间就是天涯。李慕奇封住自己的真元,闭上眼睛立在山巅,静静地感悟着那风的气息。
风如水,轻柔而律动不止。夕阳如醉,红彤彤着脸笑眯眯地在李慕奇的脸上镀了一层金光。晚霞轻舞,在李慕奇的脚下变幻成一尾金色的鲤鱼,一个尺许长的小人儿站在鱼背上,笑嘻嘻地看着李慕奇,时而举起手中的玉笛在嘴上比一比,风,似乎也渐渐有了呼吸。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燕紫菱疯狂地扑倒自己,把全部生命都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上,嘴里含着笑,“李慕奇,我不能让你死!”然后,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傻丫头啊!”李慕奇一声长叹,眼角,有泪滑落,“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宁愿那死去的是我!因为没有你的世界,活着,只会是一种折磨!”
“李慕奇,你要去哪儿?”迷蒙中似乎是紫菱在对着自己笑。
“我要去天涯!”
“为什么去天涯啊?据说,那里很危险的!”
“因为去了天涯就可能救活你!”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燕紫菱歪着头看着李慕奇,“难道是怕大伯找你的麻烦?还是怕你爷爷骂你?”
“不是,都不是!”李慕奇嘶哑着声音向天大吼,“因为我喜欢你!从你为我而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喜欢我?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只要你能活过来,或者能够见到你,我愿意!”
“那好,你就跳下去吧!”燕紫菱呵呵地笑,对着李慕奇指了指脚下的悬崖,“跳下去,你就能见到我了!”
“跳下去我就能见到你?”李慕奇微微一呆,突然放声大笑,双腿微微一蹬,整个身体向着那茫茫的云海坠去。
“李慕奇,欢迎你来天涯!”
李慕奇并没有坠下悬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是一片云海,一只巨大的金红色鲤鱼正载着他缓缓游动。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童正拿着一支白色的笛子对着他笑。
“这里,就是天涯?”李慕奇茫然四顾,周围除了云还是云,头顶是天,没有悬崖,没有陆地。远处,太阳依旧露着大半张脸。
“这里不是天涯,因为,我也不知道天涯在哪儿!”童子嘻嘻地笑,“我只知道,这里是海角,到了这里,也就不再属于尘世。但是这里也是天涯,因为所有尘世的人都说这里是天涯。”
“不是天涯?那,我该去那里找天涯?找不到天涯,又怎么救紫菱?”李慕奇呆呆地看着无边云海,喃喃自语。
“天涯,那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吧?”童子坐在鱼头上,两只****的小脚在云海里荡呀荡的,提起一朵朵浪花,那支白色的玉笛在他的手上晃来晃去,“据说,只要能找到天涯,就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不论是成仙还是长生不老。为了救人而闯天涯的,你是第一个!”童子转过头对着李慕奇嘻嘻地笑,“你爱她吗?”
“我爱她吗?”李慕奇喃喃地问着自己,燕紫菱、德川和子、李洁,这些女孩子都对自己一往情深,而自己也很喜欢她们,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就是爱吧?可是,那是不是爱呢?心头,蓦地又闪过燕紫菱义无反顾冲向自己的身影,李慕奇突然坚定地盯着小童子,“是,我爱她!我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但是只爱她!因为,爱,不仅仅是一种心情,更是一种责任!她把整个生命都给了我,我就要背负起对她的所有责任!”
“这么说,你对她的爱是一种负担喽?”
“是苦是乐,只有经历的人才明白!”李慕奇轻轻地笑,“在以前,我觉得爱是一种负担,可是现在,我觉得很幸福。就算阴阳两隔,就算永不再见!”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呢?如果要复活她需要你死去呢?”
“那又如何?即使死去,我也是幸福过了!她已经为我死过一次,我能为她死一次,今生就不会再有遗憾了!”
“呵呵,你不像一个修道者,倒像一个情圣了!”一直没有出声的鲤鱼突然开口说话,“救人我们不行,但是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也许就会有办法了!”
“什么地方?天涯么?”
“算是天涯吧!到了你就知道了!”鲤鱼一声长啸,两条金色的胡须蓦然变长,轻轻摇摆间云海如风般退去,明明是向着那太阳急速掠去,但是那太阳却月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云海,如同晚上的湖泊,泛起银白的波光……